阿瑞斯一挥手,打断了军官们越发亢奋的议论。
她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远处与阿波罗激战的妹妹,虽然自己也很想亲手揍扁阿波罗那张脸,但她更清楚阿耳忒弥斯的性格和坚持。
“阿波罗交给阿耳忒弥斯处理。那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彻底清理战场上的希腊余孽,还有你!带人去搜寻周边,看看是否有希腊后续援军的跡象!
她指向了最先提议弒神的那名骑兵指挥官。
“遵命,阿瑞斯大人!”
被点名的军官立刻挺直胸膛,大声领命。
阿瑞斯的命令无懈可击。
战爭虽然取得了压倒性胜利,但並未完全结束。分兵侦察是任何合格將领都会採取的常规战术。
即便阿瑞斯不开口,那些经验丰富的军官稍后也会提出类似的建议。
他们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失去了“亲手弒杀太阳神”这个足以名垂青史的功勋机会。
以凡人之躯,猎杀神明!
那是何等荣耀,何等霸气的壮举!
弒神者。
这个头衔,听起来难道不比任何世俗的爵位称號都要响亮千万倍吗?
更何况,他们內心深处,还迴荡著另一个早已在特萨利亚高层和军队中悄然流传的信念:
奥林匹斯的主神,绝不能阻挡下界之王的崛起。
大地的统治权终將归於下界之王,这是命运三女神摩伊拉早已定下的预言。
既然连命运都站在他们这边,那么,为了未来的王者扫清道路,弒杀一两个挡路的神明,又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呢?
正因这则预言和隨之而来的信念早已潜移默化地传遍军中,这些特萨利亚的將领们在谈论“弒神”这件事时,才显得如此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跃跃欲试。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本质上是凡人的战爭,是下界法则下的霸权之爭。
神明强行介入,便是破坏了规则,那么凡人依据规则进行反击,甚至狩猎,便是天经地义。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激战也到了紧要关头。
即便地面上的希腊士兵正在成片倒下,惨败已成定局,阿波罗也顾不得分心他顾了。
他正不计代价地向自己的妹妹阿耳忒弥斯发动著猛攻。
太阳圣剑燃烧著熊熊金焰,每一剑都仿佛要劈开天空,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蒸发。
剑光闪烁如疾风骤雨,阿耳忒弥斯手中的月刃虽然依旧灵动,挥洒出清冷皎洁的月光与之抗衡,但在那煌煌大日的威压下,月光显得愈发黯淡,她整个人也渐渐落入守势。
阿波罗占据上风是必然的。
此刻烈日当空,正值白昼最盛之时。在希腊的神话体系与普遍认知中,太阳的格位本就高於月亮。
太阳是光源本身,是万物生长的能量源泉,是光明与真理的象徵。
而月亮,不过是反射太阳的光芒,其光辉的根源与力量,终究掌握在太阳手中。
此消彼长,神力差距愈发明显。
“我的好妹妹!你贏不了我的!永远贏不了!下界之王那种荒谬的东西绝不会出现!我绝不允许!
阿波罗俊美的脸庞因为激烈的战斗而显得有些狰狞,他一边猛攻,一边咆哮,试图用言语摧毁阿耳忒弥斯的意志。
“哼!废话真多,就剩张嘴硬了吗?!”
阿耳忒弥斯咬紧牙关,在一次险之又险地格开横扫而来的金色剑芒后,突然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她平日清冷优雅形象的举动。
她竟然猛地一记头槌,狠狠撞在了阿波罗那张俊美的脸上。 “砰!”
这一击直接撞碎了阿波罗的鼻樑,金色的神血瞬间从他鼻中涌出。
阿耳忒弥斯使出了极为粗獷原始的格斗技,根本不顾及所谓女神的仪態。
別忘了,她不仅是月亮女神,更是狩猎女神,是荒野与兽性的主宰,是那些亚马逊女战士们世代信奉的处女神。那帮女人的近战搏击技巧可全都是由她亲自传授的。
此刻,哪怕对手是亲哥哥,她也打算像头母狮子一样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死战到底。
“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胡说八道!眾神的荣耀与辉煌將永世长存!无论现在还是未来!”
阿波罗用手背擦去鼻血,那伤口在金焰闪烁中迅速癒合,但他的愤怒却达到了顶点。
他近乎癲狂地嘶吼著,绝不允许那个叫雷加的命定之子,真的登上什么“下界之王”的位置。
这不仅仅是因为仇恨,更源於他对自己手中权柄与地位近乎病態的执迷。
他渴望自己的名字被人类传颂万年,渴望看到无数的神庙为他而建,渴望维持那种神灵高高在上,凡人匍匐仰望的秩序。
他认为这才是顺应天道的法则。
人类如果没有神,根本就是一群隨时可能自我毁灭的可怜虫。
统治那些脆弱短视的爬虫,永远是神明的特权与责任。这便是阿波罗內心深处最顽固的信条。
“你这个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