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你。”
安东尼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
“不谢。”他说:“我,应该谢你。”
“谢我什么?”
安东尼奥想了想,比划了半天,最后说出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你,让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他没说清楚。
但宋应星好像懂了。
几天后,一份密报送到了乾清宫。
崇禎正在批奏摺。案头的奏摺堆得像座小山,他一本一本看,一本一本批,已经坐了两个时辰。小太监在一旁伺候著,不时添茶续水,不敢出声。
密报是王承恩亲自送进来的。他走得很轻,但崇禎还是抬起头来。
“什么事?”
“陛下,江西那边来的。”
崇禎接过,展开。密报很长,足足五页纸。宋应星写得密密麻麻,从水力锻锤的原理,到建造的过程,到试验的结果,一字不漏。
第一页,讲的是选址。找了三天,翻了两道山樑,终於找到合適的地方。
第二页,讲的是造木轮。请了最好的木匠,干了半个月,榫卯严丝合缝。
第三页,讲的是铸锤头。用了一百五十斤精铁和精钢,炉火烧了一天一夜。
第四页,讲的是试验。水闸拉开的那一刻,锤头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哭了。
第五页——
崇禎的目光停在那几行字上。
“臣等以水车为动力,建锻锤一台。试运行两日,日加工枪管毛坯三十七根,较旧法提升十倍有余。毛坯均匀度、光洁度,皆优於旧法。若以此法批量生產,枪管成本可降三至四成。”
三至四成。
崇禎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王承恩在一旁站著,不敢出声。但他看见陛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
过了很久,崇禎睁开眼。
“王伴伴。”
“奴婢在。”
“宋应星那边,做成了。”
王承恩愣了一下,隨即满脸堆笑:“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宋先生果然不负圣恩”
崇禎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是朕的恩。”他说:“是他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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