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裪。
赵暘对此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率先进奏的张裪是要弹劾他呢,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想出京任地方官。
足疾復发?
赵暘暗暗嘀咕。
同样抱持疑惑的还有官家,他出言慰道:“张殿御既復发足疾,何不早奏?待朝议后,朕会命御药院为卿诊治,近期卿便在家中歇养”
张裪作揖辞谢道:“多谢官家体恤,然臣之足疾乃眼、耳、心病所致,眼见不净、耳闻不净,故心怨愤,久而成足疾。若继续为殿中侍御史,心病难除,恳请官家许臣出知地方。”
这话说得一些朝臣心中暗怒,同为殿中侍御史的刘元瑜轻哼道:“张殿御意有所指耶?”
只见张裪瞥了一眼刘元瑜,冷冷道:“要我明说么?”
刘元瑜脸上一阵青白,终是不想节外生枝,闭口不言。
赵禎看看刘元瑜、又看看张裪,心中隱约猜到了几分,微嘆道:“既然张卿心意已决,朕也不强人所难,便许张卿以侍御史出知地方,至於出知何州,政事堂会做商议,近几日卿便安心在家中歇养,朕也会遣人送御药去,卿莫要推辞。”
“多谢官家体恤,臣羞愧。”张裪作揖再谢,面色唏嘘。 赵禎点点头,又扫视殿內群臣,从旁王守规亦催道:“还有谁要奏?有奏早奏,无奏散朝。”
话音落下,殿內又是一阵寂静。
难道我猜错了?
赵暘也觉得有些纳闷,他还以为今日躲不开要被弹劾呢。
就在这时,钱明逸作揖奏道:“臣钱明逸有奏。”
“准。”赵禎淡淡道。
钱明逸拱手作揖,朗声道:“臣要弹劾天武第五军第一营指挥使、尚书工部员外郎、右正言赵暘!”
仿佛平地一阵炸雷,殿內眾朝臣窃窃私语。
一些不知情的官员心下暗道:这是钱明逸要报仇了。
只见在赵禎的点头默许下,钱明逸朗声奏道:“臣闻近日由殿前司军营传出一番言论,称赵正言之前於军中训话时,称军士乃好汉儿,此有违太宗之训,大逆不道!”
话音未落,侍御史知杂事李兑出言附和:“臣李兑附劾奏此子来歷蹊蹺,不知因何得官家信赖,使官家破格授其七品阶官,诚为百官之疑,此其一也;其二,此子仗持官家宠信,狂妄囂张,於开封府衙堂上藐视知府,目无法纪;兼之又於朝议上誹谤臣僚,睚眥必报,令人心惊;其三,唐末乱象尚在眼前,此子便欲抬高武人,臣疑他是为坏我大宋根基而来!之前天现日食、又现河北水灾,臣以为就是上天预警,令我等心惕之。”
“臣刘湜附劾奏!”
侍御史刘湜紧接著附和道:“之前臣闻钱內翰称赵正言乃妖星降世,臣本不以为然,然臣静观近期,方知官家已深受其蔽。臣观赵正言年岁不及弱冠,往常荫补入仕,大多亦不入品级;纵然年少扬名,亦不过九品。赵正言来歷蹊蹺,臣未听闻他乃贤良之后,祖上是否大功於我朝,仅凭一偽图便居於官家左右,不过数日官家又破格授其七品阶官,默许其自由出入宫禁,不著朝服便可登堂入殿,之前又以正言之官相授,此歷来未有之事!若非此子以邪术蒙蔽官家,臣实在不解官家为何纵容至此。”
听到这话,离赵暘较近的官员有意无意地瞥向前者。
正如侍御史刘湜所言,赵暘是整个殿內唯一一个身穿常服的。
“臣刘元瑜附劾奏。”
殿中侍御史刘元瑜亦上奏附和道:“此子得见官家不过十来日,所授官职抵得上二十年磨勘,且官家又私下纵容,致使此子愈发横行无忌,此歷来未有之事!若非此妖星使了邪法蒙蔽官家,臣亦百思不得其解。”
“臣贾渐附劾奏”
“臣毋湜附劾奏”
“臣杨伟附劾奏”
“臣王贄附劾奏”
在眾朝臣震撼的旁观下,监察御史贾渐,知諫院毋湜、杨伟、王贄等相继附和钱明逸的劾奏。
包括钱明逸在內,整整八名具有台諫身份的朝臣联名弹劾赵暘。
甚至人数还在增加。
“臣高若訥附劾奏。”
枢密副使、右諫议大夫高若訥继一干御史之后发言:“此子当日得见官家,臣亦在旁,介时臣就看出此子虽貌恭而心傲,目无礼法,当眾羞辱陈相公”
你现在称我为陈相公了?
陈执中瞥了一眼高若訥,打断道:“高相公此言差矣,那日老夫不过是偶染风寒,身体不適,头晕目眩,与赵正言何干?虽赵正言当日確有言辞过激,但亦是为了国事,且他事后又亲自登门向老夫赔礼致歉,礼数周到、恭谦,岂有高相公说得那般不堪?”
这不要脸的老东西!
高若訥心中暗骂,只好撇开陈执中又道:“当日文、宋、庞、叶几位相公当时也在旁,相信也看在眼里。”
叶清臣同样懊恼高若訥牵扯到他,淡淡道:“当日赵正言不过是为范相公说情,虽有言语冒犯到陈相公,但陈相公都不见怪,我等何来资格评判?”
“叶相公所言极是。”
庞籍亦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