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官家纠正过失,引以为戒。
赵禎头一个气乐了,隨后殿內亦响起几声轻笑,但王贄却不为所动,依旧一脸正色,令赵禎恨地牙痒痒,暗呼无耻!
但考虑到此刻殿上有数位修起居注的朝臣在,赵禎虽说心中气急,但终是不好发作,毕竟王贄所奏情况確实属实。
他忍著不快道:“就依王卿所言,授赵暘宣德郎,特许赐服緋、服絳,著中书舍人院发制詔,著尚书省发敕牒,官告院制官告”
敕牒、官告都属於凭证:敕牒即出入汴京及地方州县的通行证;官告,即职事官、差遣、阶官、爵、勛、赠官除授、迁转、封授、追授甚至罢黜等法定凭证,相当於官身证明。
赵禎大概是想趁此机会,把这些程序都给赵暘补全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文散官,还多了服緋、服絳的特殊待遇,赵暘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王贄率先讚颂道:“官家英明!既如此,臣恳请撤回对赵正言的劾奏。”
还能这么干?
赵禎险些被气笑,殿內群臣亦瞠目结舌,暗呼无耻。
“准。” 隨著赵禎暗暗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迸出一个字来,王贄拱手作揖,隨即瀟洒转身,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去了。
別说殿內君臣看得目瞪口呆,赵暘亦不禁看愣。
再偷偷看了一眼官家,正好看到官家正瞪著他
赵暘险些乐出声来,忙转身面朝殿內群臣,咳嗽一声道:“最后一人呢?”
话音刚落,殿內便响起一个声音:“官家,臣恳请撤回劾奏。”
殿內眾人朝发声处一瞧,果然是之前一同联名弹劾赵暘的监察御史贾渐。
先前恳请外调的殿中侍御史张裪忍不住讥讽道:“王諫院先前劾奏赵正言,名目有三,但皆因不合制:其一,越阶得官;其二,常服入殿朝议;三,服色不符品阶。今赵正言已证明其才能,且官家咳,也已下詔补全缺漏,王諫院撤回劾奏,倒也合情合理。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贾御史可是附声钱內翰、李丞杂、刘御史几位,质疑赵正言乃妖星降世,这不到殿前与赵正言辩一辩,不合適吧?”
“张御史所言极是。”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臣纷纷附和,其中不乏未参与联名弹劾的台諫。
面对这些冷嘲热讽,监察御史贾渐面红耳赤,硬著头皮走到殿前,朝赵禎作揖道:“臣失察,请官家降罪。”
赵禎瞥了一眼赵暘,见这小子耸耸肩,也猜到这小子无意追究一名主动服软的御史,便准许贾渐撤回劾奏,稍做勉励便让其回到原位。
毕竟台諫官员本来就有免於因言获罪的特权,这次要不是怕当眾丟脸,估计这位贾御史也不会当眾服软。
自此,整整七名有台諫身份的官员被赵暘驳退,仅剩兼右諫议大夫的高若訥与兼知諫院的钱明逸二人。
终於来到正戏,赵暘颇有些兴奋地搓搓手,不怀好意地来回打量高若訥与钱明逸二人,笑著揶揄道:“这就只剩高相公与钱內翰了两位谁先来呀?唔,还是高相公先来吧。”
高若訥心中暗恨,但赵暘携一连驳退七名台諫的声势向他发难,他心中难免也有些惶恐不安,唯恐顏面尽失,於是他硬著头皮向官家作揖道:“臣亦恳请撤回劾奏”
殿內响起一阵嘲弄的轻笑。
同时,赵暘亦开口打断道:“別呀,高相公,你这就没意思了。”
见赵暘纠缠不休,高若訥恨声道:“赵正言非要鱼死网破么?”
赵暘嗤笑道:“鱼肯定会死,但网不一定会破,即便破了,补一补不就好了?”
高若訥恨极,讥讽道:“你如此放肆,不过狐假虎威,仗著官家宠信罢了”
“你这不是自欺欺人么?”赵暘反唇讥道:“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也不过是仗著官家授予的官位,若你是一介庶民,见到我这七品朝官,你还得跪我哩!”
殿內群臣闻言皆笑。
高若訥气道:“我即便不为官,亦有名声!”
“君子贼的名声?呵!別人敬不敬你我不知,反正我不敬。”
“你你有什么?籍籍无名,仅靠官家宠信才得此官职”
赵暘歪著脑袋假装思考:“高相公未有的强国富民平天下之策?”
眼见二人三言两语间便开始爭锋相对,殿內群臣看得暗呼精彩。
“咳。”有些看不下去的赵禎假意咳嗽,提醒二人到此为止。
见此,赵暘也就不再戏耍高若訥,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问道:“高若訥,你即是枢密副使,可曾制定过对西夏、辽国的用兵之策?”
“自然是有!”高若訥毫不犹豫道。
对此赵暘也不意外,毕竟枢密院乃宋国最高军务机构,除了没有直接的兵权,其他国內军务基本上都归枢密院管辖,其中自然也包括提前制定种种战略计划,用以应对各种战爭情况。
“说说针对辽国的。”
“以真定府为前哨,大名府为后方,涵盖整个河北路为北方屏障”
在赵暘发问后,高若訥倒也无愧其枢密副使的官职,就大宋对辽国的防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