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尧佐被之前所见嚇地面色发白,如今见赵禎眼神示意,硬著头皮劝赵暘道:“老赵正言”
“回去。”赵暘瞥了一眼。
“欸。”刚跨出一脚的张尧佐又回到了站列,只能向官家报以无能为力的苦笑。
眼见赵暘態度坚决,饶是赵禎心中不舍,此刻亦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点头道:“既如此赵卿便便迁出宫外居住吧。”
“官家英明。”赵暘面无表情地恭维道,相较曾经嬉皮笑脸地恭维,今日这番话近乎於例行公事,令赵禎暗气之余,心情亦更为复杂。
“官家英明。”
满朝群臣亦齐声附和。
散朝之后,赵禎按例率先离殿,隨即朝中百官依次离殿。
赵暘是最后一批离殿的,离殿之后也不顾他人目光,若无其事地走下台阶,朝大庆门方向而去。
“老弟。”张尧佐追了上来,忐忑道:“老弟怎得如此衝动?”
“怎么了?”
“还怎么老弟不该这般顶撞官家呀,我知道老弟心中有气,老哥我心中也有气,但再怎么也不能衝著官家撒气呀。” “我有撒气么?我这岁数,是否不应再宿於宫內?”
“呃但是如此,但”
二人谈聊间,已走到大庆门两侧专供官员早餐的食堂,西侧供五品以上官员,东侧供九品以上官员。
赵暘迈步走入东侧那间食堂,张尧佐亦跟了进去。
此时食堂內已有不少官员在就餐,例如御史刘湜等,瞧见赵暘走入食堂,食堂內霎时间为之一静。
待赵暘找了张比较空的桌子坐下,同桌的官员皆不动声色端起餐盘离远了些,以至於赵暘周身一丈內,除张尧佐外再无旁人。
对此赵暘视若不见,待吏人送来饭菜后便自顾自用餐,任由张尧佐在旁苦苦劝说。
或许是劝了半晌不见赵暘回心转意,张尧佐也放弃了,嘆息问道:“既然老弟执意如此也罢,不知老弟可找好落脚之处?”
赵暘歪著头反问道:“住你府上怎么样?”
张尧佐一听嚇地魂都没了,苦著脸道:“那那自是欢迎,就怕老弟住不惯”
赵暘嗤笑道:“放心,和你逗著玩呢,我自有去处。”
张尧佐如释重负,隨即忽然醒悟,连忙又做出解释,表明他绝非不欢迎云云。
事实上,他巴不得赵暘住到他府上去呢,只不过时机不对罢了——万一被官家误会,以为是他在从中挑拨,他如何担待得起?
而与此同时,官家已回到了福寧殿,左等右等不见赵暘,心中有些不安,遂派內殿崇班袁正去找。
结果袁崇班回来后稟告道:“官家,小赵郎君去了大庆门处的食堂用饭。”
这是真的要和朕划清界限了?!
赵禎又惊又气,转头冲王守规道:“王都知,你亲自去,叫那小子来见朕!”
“欸”
王守规苦著脸匆匆奔赴大庆门,正好撞见赵暘用完早餐后,准备与张尧佐一同离宫,他赶忙上前唤住,转达官家的口諭:“官家有命,请小郎君立即去福寧殿。”
“有詔令么?”赵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若无詔令,我不得擅入禁中。”
你之前也没詔令啊
王守规苦著脸道:“小郎君何必为难我呢?”
从旁张尧佐也劝。
二人好说歹说,赵暘才勉为其难点点头:“那就看在王都知的面上”
王守规受宠若惊,首次体会自己的面子竟比官家还大这究竟是何等感受——惶恐!
因为他猜到待会要坏事。
於是途中他一个劲地劝说赵暘,奈何赵暘毫无反应。
片刻后,赵暘跟著王守规来到福寧殿,见到了坐在餐桌旁的赵禎。
赵暘率先拱手行礼:“臣赵暘,拜见官家。”
相较以往嬉皮笑脸、甚至敷衍的態度,今日的赵暘格外注重礼数,哪怕是再苛刻的礼官恐怕也挑不出毛病来,但越是如此,赵禎越发感到不是滋味。
“坐下陪朕用餐。”赵禎平静招呼道,仿佛之前在早朝中的不和从未发生过。
“不敢。”赵暘拱手道:“臣无功绩於国,不宜享官家赐宴。”
赵禎气道:“你之前吃在福寧殿,住在福寧殿,今日却道不宜享官家赐宴?”
“那是之前。”赵暘面不改色道:“从今日起,臣要做一个纯粹的国臣。”
“你”赵禎气急,忽然对王守规道:“叫人都退下!退出百步之外!”
“是。”王守规忙令殿內宫人、宦官、御带器械等纷纷退出福寧殿,退出百步之外。
此时赵禎才忍著气对赵暘道:“你就是因为有依仗,故连朕都不放在眼里,是么?”
赵暘平静地看著赵禎,正色道:“宋、辽、夏,在我的年代,皆属中华,只因我出身汉族,故我更倾向於是大宋,而非辽、夏,兼之史书记载官家贤仁,故我前来投奔。这本就是一场交易:大宋用我,或可免八十年后之覆亡,甚至倾吞辽夏,终结天下三分之局面,不必受后世嘲笑,此皆未可知也;於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