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都部署、转运使、经略使,一人身兼四职,防止出问题时相互推卸责任,而其他州路则多有分权。
从渭州到西侧坦谷,足足有七八十里高原山路,山路並不算崎嶇,但不適应高原环境的五百名禁卫却累得气喘吁吁,七八十里的路程竟走了整整一个白昼。
好在入夜前总算是抵达了西侧的坦谷,赵暘便下令在涇水河畔准备过夜。
高原间的坦谷,歷来风大,尤其是夜里,好在赵暘这一行来时就准备了材薪,倒也不必再赶忙砍伐林木,点燃篝火,倒也能撑一晚。
次日,即五月初四天明,郭逵带著赵暘、范纯仁、文同、种诊等人登上坦谷西侧的高塬,指著西面对赵暘道:“副使,此处再往西便是德顺军境內,驻有侍卫亲军马司蕃落军团七个指挥,共二千八百名骑兵;及步司保捷军团一个指挥,为五百人。另有当地汉蕃乡兵约两千余”
赵暘站在高塬上眺望著到处都是沟壑的远处,皱眉问道:“如此多沟壑,这塬上可以跑马?”
郭逵点头道:“只要熟悉地形,避开那些沟壑即可。”
赵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德顺军是为了侧应渭州?”
“不止。”郭逵摇头补充道:“德顺军位於高处,可以兼防北面的西安州,西北的会州,及西侧与西南的秦凤路与东面的渭州”
期间,范纯仁取出纸笔,將郭逵所言及此地环境大致通通记录下来,而文同则以炭笔在纸上草绘附近地形,寥寥数笔便当地地形轮廓勾勒出来,令在旁的种諤嘆为观止。
不多时,待文同將几幅当地地形的草绘递给赵暘,赵暘亦是嘖嘖称讚:“不愧是文同兄,书画双绝。”
“若文通在此,他必然不服。”文同哈哈笑道。 文通即沈遘,在赵暘结识的一群人当中,论书画,就属沈遘与文同难分高下,连范纯仁、钱公辅都难以企及。
如今沈遘在汴京担任技术司司使,司內但凡涉及图纸,都由沈遘亲自绘製;而文同则被赵暘带到陕西,任幕僚谋士,专门负责绘录陕西地形,也是令二人都施展善於绘画的长处。
稍后,待范纯仁与文同都记录地差不多了,赵暘一行便又下了高塬,在五百禁军的保护下,沿著涇水逆流而上,继续往北前往镇戎军。
镇戎军的主城寨,就在於这条狭长坦谷的北部入口处,毋庸置疑的战略扼要之地。
不过在此之前,赵暘一行需经过由当地侍卫亲军马步司禁军把守的谷口营寨,这座营寨正好建在谷口,连接两侧的高塬,除中间的涇水以外,將整个谷口全部封死,
且营寨外设有柵栏、拒马、鹿角等障碍,两侧高塬上又设有哨塔、瞭望塔,防守可谓是相当森严。
也难怪,毕竟都被西夏攻破好几回了,张亢自然要在这里多心思。
临近营寨时,郭逵率先策马向前。
驻守的禁军多认得这位涇原路都监,带队都头忙上前行礼:“郭都监今日来视察我镇戎军?”
郭逵正色道:“我今日陪同朝廷特派经略招討安抚副使小赵郎君一同来视察镇戎军,你立即派人稟告冯知军。”
经略、招討、安抚副使?
三职合一的副使名头,將那名都头嚇了一跳,赶紧派人去稟告。
待赵暘一行闯过营寨,来到镇戎军的主城寨高平寨,镇戎军主官冯文俊忙带著前来相迎,待见到郭逵后急问:“那位赵副使在何处?”
郭逵抬手指向赵暘,介绍道:“这位便是朝廷所派经略招討安抚副使,工部郎中,加给事中、右司諫,兼领天武第五军指挥使赵暘、赵副使。”
一连串的官职听得冯文俊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后连忙行礼:“知镇戎军冯文俊,见过赵副使。”
赵暘见对方最起码也四十岁,便宽慰道:“都是自己人,冯知军不必客气。冯知军可否向我大致介绍一下镇戎军,比如驻军情况。”
“遵命。”冯文俊拱手领命,正色道:“我镇戎军所驻军队,有禁军侍卫马司蕃落军团十二营,一营四百骑,共四千八千骑;又有侍卫步司辖下保捷军团二营,清边弩手军团一营,定功军团一营,共四营两千步军。”
“这么点?”赵暘皱眉问道:“厢兵、乡兵、以及蕃兵数量呢?”
冯文俊忙答道:“厢兵有两千余,乡兵登记在册的有两万余,不过平日皆散居於军州內各处,战时才可徵召;至於蕃兵,登记在册的亦有两万,虽听命於军州,但大多也都散居於其诸部落內,仅有小部分长期任职,约两千余人,供军州驱使。”
赵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郭逵道:“蕃落军团,到底算汉还是算蕃?”
郭逵自然明白赵暘在担忧什么,低声道:“蕃落军团多为內附我大宋的吐蕃人及其他蕃属,这些人愿意接受编户齐民,故朝廷放心將其招入侍卫亲军,晋为禁军,若无意外大抵是可信的。相反,不愿接受编户齐民的,仅与我大宋保持羈縻关係,这些蕃兵需要防范。这类蕃兵,陕西四路大抵有十万。算上其部落內的男女老幼,下官猜测,可能至少有二三十万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