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若訥气得牙痒痒,尤其是最后一句,半晌沉声道:“我会处理此事。”
说罢,他忽然一愣,抬头看向赵暘,面带疑虑缓缓道:“你知道我才是主使官,对吧?”
赵暘也是一愣,隨即展顏道:“当然,是故这事交由你去办啊。”
“”高若訥为之气结。
但气归气,不能否认赵暘这一番说法確实有道理,稍后待享用了折继祖亲自炮製的烤羊羔后,高若訥便带著元隨星夜赶回渭州去了,准备儘早完成此事。
当然他可没有赵暘那样的底气,次日凌晨回到渭州后便立即写札子派人送往汴京,隨即又赶赴京兆府,与夏安期、王拱辰等人商议此事,长途奔波,倒也辛苦。
而同日,也就是六月初一,尔玛洛早早带著二十几名族人骑马前往且部落。
之所以昨日下午並未立即启程,原因在於且部落的驻地坐落於一片被高塬包围的小块谷原上,夜晚行马於高塬上实在太过於凶险,反正时间充足,他可不愿冒这个险。
正午时分,尔玛洛一行抵达且部落,且部落老族长木尔,及阿玛、甲尔、別勒等诸位族长皆闻讯出来相迎。
待见到尔玛洛,阿玛神色莫名地讥讽道:“尔玛洛,你没领著宋军过来吧?”
尔玛洛瞥了一眼阿玛,冷笑道:“你希望我领宋军前来么?”
“好了好了,我等进帐再细说吧。”以木尔、甲尔为首的几位族长连忙劝解圆场。
稍后,眾人来到木尔族长的大帐內,待木尔族长吩咐族內少年少女奉上酒肉,黄羊部落的族长甲尔率先问道:“怎样,尔玛洛,宋人可曾和你说什么?”
“先不急。”尔玛洛摆摆手,隨即环视眾人问道:“那日我等商议求助於西夏,可有回应?”
甲尔几人对视一眼,摇头道:“此事委託巴吉尔了,他部落源自吐谷浑的一支,与西夏那边的大族至今仍有联繫,但暂时还未有回应。”
尔玛洛轻嘆道:“李元昊一死,国內没藏氏与其他党项贵族斗得厉害,但愿”
说罢,他轻吸一口气,正色道:“宋军的主帅,当日那名叫做赵暘的小娃娃,昨日他派心腹请我到其驻军地赴宴”
“想必是威胁恐嚇那一套吧?可有见过油锅,帐外是否埋伏刀斧手?据我所知,中原人歷来喜欢弄这些来恐嚇他人。”阿玛族长冷笑道。
“未必。”甲尔摇头道:“若是如此,那赵姓小帅就不会遣心腹请尔玛洛赴宴。”
“唔。”尔玛洛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甲尔,点头道:“我昨日前去,既没有油锅,也没有刀斧手,甚至那位小帅也未威胁恐嚇要將我贝玛部落如何如何,他只是很平常地请我用宴,然后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诸族长皆好奇问道。
尔玛洛环视一眼眾人,以莫名的语气道:“他告诉我,他与阿玛这一仗,他了两万贯钱激励士气”
“我说那日宋军为何那般凶悍。”阿玛讥笑道。
尔玛洛瞥了一眼阿玛,继续道:“隨后他又说,他准备用十倍的钱继续激励军士士气,直到令我诸部落臣服,之后再用百倍的钱,於涇原路各处战略险恶筑造石城,令宋国彻底掌控这块土地。”
“”
“”
整个大帐为之失声,就连阿玛也说不出话来,仅仅只是嘴唇微张。
两万贯的百倍,两百万贯,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范围,根本不知那具体是多少钱。
良久才有一名族长乾巴巴道:“那么多钱,怕是光用钱都能修一座城吧?”
一座用钱修砌的城?
诸族长想像了一下,惊地咽了咽唾沫。
“宋国如此殷富么?”一名族长震撼道。
另一名族长舔舔嘴唇道:“宋人只是不善打仗,但確实很富,听说他们每年给辽国与夏国的钱,合计便高达百万贯,即使如此,国內还养了百万之多的禁军”
阿玛族长心下嘀咕:兵多有什么用,还不是败给西夏?
鑑於他被赵暘的天武第五军杀得落流水,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心中嘀咕。
良久,黄羊部落族长甲尔长嘘一口气,轻嘆道:“此也不失是一种威慑啊,只是较为温和,不至於令人憎恶,却更令人难以適从,我等甚至不知那究竟是多少钱。”
说著,他抬头看向尔玛洛,问道:“那小帅以金钱之势压人,莫非仍要我等屈服?”
“是。”尔玛洛点头道:“此次他也给出了明確的承诺,对於各部落族人,皆视为宋国子民,享有与汉人等同的大概是地位、待遇什么的,承诺各部落族人可以过得比之前更好;对於我等,他也做出承诺,大族族长授以都监之职,小族授予押监、巡检,虽然是个虚职,但可以领俸禄,且世袭罔替、代代相传。”
“一个虚职有什么用?”阿玛不屑道。
甲尔看了阿玛一眼,问尔玛洛道:“若是仍不答应,那小帅作何打算?”
尔玛洛正色道:“除非我等率族人迁离宋土,否则接著打,打完再谈,谈不拢再谈,一边打一边谈,直到我等屈服。”
“凭什么是我等屈服?”別勒族长冷笑道。
尔玛洛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