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城外建好临时的军营,两军索性合兵驻扎。
在大军驻扎时,赵肠对安俊道:“从涇原路赶至环州,这一路甚是辛苦,途中我为激励士气,
许诺到环州后分发肉食,劳烦向知州派人收购,费用计入公使钱,记我名字即可,日后我会叫三司划去。”
凭藉种家的关係,安俊也可以视为自己人,自然不会拒绝赵肠的要求,但却依旧露出了迟疑之色:“可是可以,只不过——”
见他看向杜杞与马怀德,赵肠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但隨后见杜杞与马怀德皆面露尷尬,心中顿时醒悟,笑著道:“我为陕西经略招討安抚副使,自然要一视同仁,从庆州而来的禁军也分发一份肉食。”
这下安俊再无丝毫迟疑,立刻吩咐隨行官吏照办。
杜杞有些尷尬地对赵肠道:“赵副使爱护禁兵,我代禁兵谢过,非是下官吝嗇,实在是———”
“我明白各路的难处,杜知州不必解释。”已知陕西四路军费窘迫的赵肠摆摆手宽慰道:“此番我赴陕西,不光是为编户,同时也会尽力振兴陕西经济,说服朝廷增加陕西各路的军费。” 这一番许诺,说得杜杞、马怀德、安俊三人都大为欣喜。
稍后,赵肠魔下各军大多驻扎完毕,包括尔玛洛率领的贝玛骑兵。
也许是看出贝玛骑兵的装束不似蕃落骑兵,杜杞疑道:“赵副使,这些骑兵是?”
赵肠简单解释了一番:“乃是已归附涇原路的贝玛族骑兵,其族长尔玛洛甘愿將妻儿暂留於镇戎军为质,求与我同行,共同征討別勒部落立功———“
见有人质,杜杞、马怀德、安俊三人也就不再追问,只谈论別勒部落欲串联环庆路诸羌部落反抗宋国这件事。
杜杞想了想道:“我环庆路这边,势力最大的当属慕部落,具体的,向知州应当比下官更清楚见赵肠看向自己,安俊皱眉道:“若是平常,下官不信慕部落会叛,赵副使不知,慕部落族长慕恩与已逝的种知州交情极为亲近,昔日若有部落敢对种知州无礼,不尊其號令,无需种知州派兵,那慕恩便派族人將其討灭。我能当上环州知州,也是慕恩奏请州府,请州府代为向朝廷奏请,
原本是希望种家诸儿郎继任,但当时种家大郎种古隱居不出,二郎、三郎、五郎又相继荫补入京,
四郎在外任尉官,剩下六郎、七郎、八郎又年幼,这才举荐我任知州———“
“朝廷还能答应这种事?”赵肠惊讶地问杜杞道。
杜杞点头道:“安抚边羌,也无不可,况且向知州本就是种知州魔下猛將,羌人皆心畏之,朝廷故而答应。类似的还有前些年因修水洛城而死的刘沪,当地熟蕃也曾奏请朝廷,命其子第出任城官,最后朝廷也答应下,委任刘沪之弟刘淳为水洛城兵马监押。”
“哦。”赵肠恍然,隨即问安俊道:“你之前说的是平常,如今呢?”
安俊亦不隱瞒,皱眉道:“这也是我所担忧的。环庆路也对外宣布编户后,慕恩也几次到环州与我交谈,问我能否撤掉,我直言此乃朝廷特派陕西经略招招安抚使所下命令,我无能为力,他虽未曾再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並不乐意。”
“换做是我我也不乐意。”赵肠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隨即正色道:“但为日后能毫无顾虑地施行对西夏战略,此事必须执行。”
杜杞、马怀德纷纷点头附和,唯安俊有些犹豫,迟疑问道:“慕恩不同於其他路的诸羌,自与种知州亲善以来,心向我大宋,能否破例?”
赵肠看了安俊一眼,反问道:“若他反叛投靠西夏,你可有反制之法?”
“”
安俊无言以对,半响嘆息道:“下官多嘴,赵副使请莫怪。”
看在是自己人的份上,赵肠宽慰道:“我明白你的考虑,但不可因情面而留下隱患。如今那慕恩因为种知州而与环州亲善,但十年后若他不在了,他的继任者又如何看待大宋?”
“赵副使说得是。”安俊轻嘆点头道。
稍后,待诸军驻扎完毕,种诊、郭逵等纷纷前来向赵肠復命,还有隨军从镇戎军暂调至赵肠摩下的两名都监,赵瑜、赵璞兄弟。
这兄弟二人的出身也不简单,其父乃陕西边將赵振,曾与张亢等並肩作战对抗西夏,年老致仕后授予左神武军大將军之衔,其长子赵珣更是文武兼备,为郭逵之前的涇原路都监。
昔日定川寨战役中,赵珣与弟弟赵瑜都在宋军中,奋力救援葛怀敏,结果葛怀敏顺利逃至镇戎军,赵珣被夏军包围,力战后被擒,后因不肯投降而死,其弟赵瑜侥倖逃走,得以倖免。
若非如此,今日赵肠魔下又能添一位相较郭逵也毫不逊色的年轻將领。
相较其兄,赵瑜、赵璞稍逊几分,但也足够胜任都监之职,是涇原路少数知兵且参加过大仗的都监,对比勾斌那种要强地多。
当晚,安俊在环州城內一座酒楼內摆宴款款待赵肠,杜杞与马怀德作陪,赵肠携范纯仁、文同、种诊、种諮、种諤、郭逵,以及贝玛族长尔玛洛一同赴宴一一毕竟尔玛洛已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