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氏心下算计了一番,觉得赵肠的提议確实不坏,遂道:“小郎且稍后,待我与我兄商议。”
说著,她忙带人返回军营。
目视没藏氏离开之后,郭逵欲言又止地对赵肠道:“恕下官冒昧,赵帅暗助西夏,是否有些不妥?”
赵肠自然猜得到郭逵想说什么,轻笑道:“你莫不是觉得我被她迷住了?”
“呵呵—”郭逵乾笑两声道:“赵帅私事,下官不敢过问,下官只是觉得,我大宋与辽的关係胜过与西夏的关係,甚至辽国伐夏之前还专程派人告知我大宋,赵师私下暗助西夏,若被辽国得知,恐大宋失了道义。”
赵肠摇摇头道:“宋辽邦交,源於擅渊之盟,说到底是宋辽两国皆敬畏於对方,不得已而言和,也谈不上有什么深厚情义。若有朝一日我大宋有足够的力量吞併辽国,你觉得官家与朝中诸大臣会为了这所谓的交情而放弃?並不会。同理,辽国也不会。此次辽军的盛况你也看到了,即使萧惠那一路败了,仍有耶律敌鲁古这一路,更別说还有辽主亲自统帅的辽军主力,辽军虽败一阵,但其兵力依旧令人胆寒。无论如何,不可坐视辽军拿下西夏。”
郭逵附和地点点头,隨即又道:“若辽国以此为口实,该当如何?”
赵肠淡淡道:“辽国对大宋亦有敬畏,断不敢轻易大举进犯,至於他派使者问罪,就说正常贸易即可。我大宋缺战马,拿粮食换西夏战马,有何不可?辽国若对此有何异议,就叫他们开放战马交易。我大宋又不是辽国属臣,何须受辽国指手画脚?”
“这倒也是。”郭逵再次附和点头。
而与此同时,没藏氏已再次见到其兄没藏讹庞,將赵肠的话告知后者,气得没藏讹庞连连冷笑:“赵肠小儿欲趁火打劫耶?”
冷笑罢,他亦一脸不满地看看没藏氏,埋怨道:“阿妹,愚兄原以为你只是贪恋那小儿年轻,想不到你竟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竟將我夏国虚实尽数告知於他!”
没藏氏被说得有些脸红,不满道:“我也是为夏国考虑。兄长也说了,在宋国有完全把握击败辽国之前,断不会坐视我夏国被辽国吞併,同理,宋国也不会在此之前吞併我夏国。既如此,以战马向宋国交换粮食,补充国內屯粮,有何不可?”
没藏讹庞冷笑道:“你既看出那小儿有垂涎我夏国之心,竟然还敢售卖战马,我看你当真是被那小儿迷得失了魂!此事断不可能!”
没藏氏气得转身欲走,却被没藏讹庞喊住:“慢著。”
“兄长改变主意了?”没藏氏惊疑道。
只见没藏讹庞授了授鬍鬚道:“出售战马之事,不必再提,那小儿欲谋我西夏,我当会將利刃交予他之手?但其他易物可以商量。那小儿之前占了故原州以北之地,对外宣称欲建平玛、贝玛二处榨场,你再见他时可以问问此事,只要他答应增加购买我国青白盐的数量,我西夏便默许故原州以北之地归宋国所有。我国国內现缺军粮,亦可藉此事解决。”
没藏氏皱眉道:“兄长既不肯售他战马,他岂会答应?”
没藏讹庞微皱著眉头沉思片刻,隨即神色莫名地看向妹妹。
没藏氏也不蠢,一见兄长態度便猜到了几分,讥笑道:“兄长之前还讥嘲我,此刻却又要我出卖色相?”
饶是没藏讹庞,听到这话亦不免有些羞臊,板著脸道:“我是为夏国考虑。你贵为国母,与那小儿纠缠不清,已令夏国顏面丟尽,若是能促成此事,我日后也好替你分说·—”
说罢,他见妹妹脸上掛著冷笑,又补了一句:“你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谅祚。”
听到这话,没藏氏这才收起了讥讽之色,但依旧不悦地警了一眼兄长。
显然,在夏国国主与宋国安乐王之间,她多少还是倾向於叫儿子日后执掌夏国,除非实在不得已,她才会默许献出夏国,为儿子向宋国討一个安乐王的爵位。
问题是,该如何说服那位小郎呢?
凭藉多日的相处,她也渐渐摸清了赵肠的性格,別看赵肠对他也算喜爱,但若涉及到宋国的利益,那小郎绝不可能答应。
或者说,单她一人,还无法將那小郎迷得神魂顛倒。
想到这里,没藏氏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当晚入夜后,没藏氏来到了贺兰山下的宋军营寨,在军中师帐將没藏讹庞的提议告知赵肠。
赵肠听了冷笑道:“你兄倒是打地好算盘,不肯出售战马,还想增加出售青白盐的数量,换我大宋的粮食,感情好处都被你西夏占了?这天下哪来这等好事?”
没藏氏坐在他膝上,楼著他討好道:“我西夏本就財力凋,此番辽军进犯,更是耗费钱粮无数,若长此以往,即使我党项有勇儿敢对抗契丹,国內亦无钱粮支撑,小郎要眼睁睁看著我西夏遭辽国吞併么?”
赵肠拍拍她翘臀冷笑道:“少来这套。若你西夏果真难以支撑,我会立即介入,出面调停,而眼下的情况是你兄长不安分,仗著我大宋不会坐视西夏败亡,欲以青白盐白换我大宋的粮食青白盐隨手可得,而我大宋的粮食却是我宋人辛辛苦苦耕种而得。更何况此事有前车之鑑,若叫你西夏以青白盐得了巨利,便转而攻打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