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咱们此番前来陕西,其实是受你表兄与可所邀——””
说著他便將当日文同写信向他提亲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八娘,苏八娘正襟危坐,强忍羞涩与紧张听著,不敢插嘴。
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时男女婚事,大多都是由父母做主,但苏洵並不想强迫女儿,故在讲完后,他温声又对女儿道:“明日大概对方会摆宴招待咱家,介时我带你阿娘与你同去,你也去亲眼瞧瞧,若不满意,咱们便回绝了这门亲事—”
他可从未有攀附的想法,若对方品性不良,哪怕是皇子提亲他也敢回绝。
当然,敢不敢和能不能,这是两回事。
再者,这门亲事有文同与范纯仁提亲说媒,就看他二人,那位小赵郎君的品性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一点苏洵早就肯定。
若说他心中还有什么疙瘩,就是那赵暘官位过高、恩宠过重,年纪轻轻身居高官,兼又有官家的恩宠,这在他看来也未必一定是好事,相较之下,他寧可让女儿嫁给寻常人家,哪怕依程氏的想法,嫁到程家。
“阿爹与阿娘做主便是——”
苏八娘羞红著脸,轻咬嘴唇道。
见此,苏洵与妻子对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女儿今日好好歇息,至於沐浴什么的,自有妻子会帮助女儿,不必他操心。
而另外一边,文同与范纯仁在苏洵告辞后不久,亦联袂离开州府,来到了赵暘的住处。
近期的赵暘就像去年年末至今年年初那会儿,除了时不时关注夏辽之战的进展,便是听一听底下的匯报。
比如他有意在镇戎军建一座石碑来纪念涇原路迄今为止战死的禁军,以激励驻边禁军的士气、 荣誉与归属感,一道命令下去,自有知镇戎军冯文俊跑前跑后,赵暘只要等著回信,在石碑落成之后去瞧一眼即可。
再比如环庆路修缮道路,亦是如此。
高若訥每日还有忙不完的政务,赵暘则全权委託给了文同与范纯仁,往好听了说他这是不专权,信任身边人及部下,往难听了说其实就是偷懒。
好在宋国的文官大多都是什么都要管,甚至是外行领导內行,突然来了个特立独行的上司,陕西的官员那是惊喜莫名,尤其是武官,以至於竟没人私下指责赵暘,除了范纯仁时不时地说几句。
至於空下的时间,那自然是带著没移娜依游山玩水了,范纯仁虽说依旧看不惯,但考虑到没移娜依在西夏那边已“死於乱军之中”,甚至西夏还为其办了一场简单的丧事,断不可能再与西夏有什么联繫,也就逐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唯独赵暘与没藏氏的关係,范纯仁竭力想要斩断,毕竞这事实在是有违世俗。
当文同与范纯仁来到赵暘的住处时,赵暘也带著没移娜依以及王中正等人刚从城外游玩回来。
就像是例行公事般,范纯仁又忍不住数落了赵暘几句,指责赵暘在位疏怠其政什么的,赵暘虚心接受,屡教不改,令文同哈哈大笑,也令范纯仁无可奈何。
隨后,文同便道出了来意,笑著道:“景行,我那位远房表叔,今日已携家抵达渭州。”
赵暘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苏洵——那位苏表叔到了?在何处?”
说著就要份咐王中正到城內酒楼定宴,为苏洵一家接风洗尘。
文同连忙拦住,笑著道:“明日吧,我表叔一家千里迢迢赶来,今日刚到,总要歇息一日,洗去途中尘土。”
赵暘想想也对,点头道:“那就明日,明日我摆宴宴请他们。”
说实话,此刻的激动,还真不是为了苏八娘,而是为了苏家三父子。
唐宋八大家,苏家父子独占其三,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亲眼见到这等人物,赵暘又岂能不激动?
然而文同与范纯仁却不知其中缘故,对视一眼,颇感疑惑。
毕竞在他们看来,就算这门亲事能成,赵暘也不至於为了能见到未来的妻子而激动,毕竟苏八娘的相貌文同与范纯仁都见过,虽说容貌不俗,且秀慧中带著一股机灵,但单论相貌仍逊色没藏氏与没移娜依一两分—
更何况,赵暘连苏八娘的面都没见过,为何如此激动?
文同与范纯仁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在意,毕竞这位小兄弟歷来如此,少年老成、眼界奇高,包括来歷都透露著一股神秘,不似寻常人。
当晚,赵暘兴奋地有些难以成眠,而另一边的苏八娘,亦是辗转反侧,胡思乱想许久才入眠。
次日大概已时前后,文同与御带器械王明、陈利、魏燾、鲍荣四人,一同来到了苏洵一家落脚的客栈,客栈的掌柜知道这几人身份,忙將眾人请到店內,询问是否可有效劳之处。
文同笑著问道:“我表叔在贵处落脚,我来寻他,不知他住在何处?”
掌柜不敢怠慢,待问过姓名后,连忙翻看入住的客人名册,恭敬道:“贵表叔在敝店共租了六间房,三间在二楼,供其隨行车夫、护卫居住,另三间在三楼,靠近楼梯的由夫妇二人居住,再往里以此是他膝下二小郎,以及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