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餐、无所作为,欲取而自代之心,人所尽知,再加上有范党相帮,声势颇大,未料想官家一反常態,始终不动两府相公,我猜这韩琦也是急得很,不亚於文彦博。”
“文彦博还是亚相?”
“可不是么。”张尧佐一脸嘲笑道:“文彦博与范党联手,陈执中也是遭了老罪,弹劾他的札子不下二十余份,但官家就是不动二府相公————听说是老弟去年临行前劝官家莫要频繁更替二府相公所致。
“有这回事么?我不太记得了。”赵暘隨口道。
张尧佐也不深究,轻笑著提醒道:“是也好,不是也好,总之老弟要当心了,要说如今朝中谁最恨你,大概就是文、韩二人了,包拯都得往后排————这廝纯粹就是一条疯狗,看谁都不快,逮谁咬谁。喏,范相公左后方那个白面长须、
终日里板著脸的,好似谁欠他几万两的,就是那包拯。”
赵暘闻言抬头看向范仲淹左后方的包拯,毕竟相较杜衍、韩琦,他对包拯更感兴趣。
而正如张尧佐所言,这位包大人此刻就板著脸,一副孤高不合群之態,明明范仲淹都在笑著与诸同僚寒暄,他却面无表情、不苟言笑,还颇有几分威势。
“我以为他是个黑面的。”
“黑面?”张尧佐一脸疑惑,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远处的杜杞瞥了他一眼,连忙提醒赵暘。
而对面,杜衍也確实发现了张尧佐,见张尧佐身边站著一位身穿朱红色服的少年郎,心下有些惊疑,转头问范仲淹道:“希文,你左前方三丈远处,那张尧佐身边一少年郎,身著朱红官服,何许人也?” 范仲淹转头一看,当即便看到了赵暘,下意识抬手打了声招呼,回顾杜衍道:“杜公,那少年郎便是赵暘、赵景行。”
“哦?”杜衍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期间,韩琦、包拯二人亦不约而同地看向赵暘,隨即,韩琦轻笑道:“那少年郎便是汴京久传的妖童”么?”
“稚圭————”范仲淹微微一皱眉道:“那是昔日钱明逸等人故意造谣构陷,你————”
他与韩琦乃是多年的好友,也知道这位挚友近期因为始终不能取代宋庠成为枢密使而感到懊恼,而糟糕的是,相传近一年多官家一反常態,不再频繁更替两府相公,就是因为远处那位小赵郎君去年在赴陕西前劝諫所致。
站在客观角度,范仲淹也觉得昔日官家频繁更替两府相公不利於朝野运作,但“不凑巧”的是,赵暘上奏劝諫偏偏是在陈执中任首相、宋庠任枢密使的期间,这就变相得罪了文彦博与韩琦。
得罪文彦博,他知道赵暘不在乎,但韩琦————他內心可不希望这二人生隙,毕竟,倘若说年仅四十二岁的韩琦在他看来是现如今国家栋樑,那么年仅十六岁的赵暘,便是他宋国未来的希望。
按理来说,这两人不应当有利害衝突。
或许是看出了范仲淹的危难之处,韩琦笑著道:“我知道这小子於希文公有恩,看在希文公的面上,我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
他不以为意的態度,看得范仲淹欲言又止,半晌才嘆息道:“希望如此吧——
“
说罢,他又看向包拯,低声道:“包知諫————”
话音未落,就见包拯抬手打断,正色道:“某亦知这位少年郎於范相公有恩,但朝廷自有法度,不可逾规,那位少年郎身为台諫,却屡屡犯禁,之前更是不经朝廷商议,擅自介入外邦之事,某难以理解官家为何非但不怪,竟还要予以嘉奖,若人人效仿,国法何在?”
“包知諫————”范仲淹低声想要劝说,却见韩琦轻笑道:“希文公,我觉得包知諫说得也有道理。少年郎太过恃宠而骄,也並非好事————”
“你们————唉。”范仲淹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本来他还想过去打声招呼,现在还打什么招呼?
而与此同时,张尧佐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赵暘,低声道:“那包拯,这是故意说给老弟你听的呢。”
赵暘轻笑一声道:“那不是正合你心意么?走吧,去认识一下。”
“啊?”张尧佐微微一愣,就见赵暘已缓缓走向范仲淹。
而对面,不止范仲淹、杜衍、韩琦、包拯注意到,从旁的官员们也注意到了,一个个饶有兴致地旁观著,准备静观双方斗法。
一方是近期风头正势的范党,一方是去年以一人之力弹劾十名台速,其中还包括亚相文彦博的“妖童”赵暘,这等乐子,岂能错过?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杜衍、韩琦、包拯几人惊讶的注视下,赵暘缓步走到范仲淹跟前,拱手笑道:“范相公,別来无恙?”
范仲淹笑著回礼道:“昨日我见到犬子,方知小赵郎君已回京中。————小赵郎君此次赴陕,可谓功不可没,既一劳永逸解决了陕西边羌復叛之事,又臣服西夏、震慑契丹————我在陕西数年,远不及小赵郎君一年之功。”
见范仲淹如此谦逊,赵暘笑著摆手道:“范相公过谦了。此次陕西编户齐民也好,令西夏臣服、顺带震慑辽国也罢,不过是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