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卖田,於是这些人也逐渐掌握了大量的田与地————待等到王朝二、三百年左右,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既然横竖要饿死,何不奋起造反?故一人揭竿而起,四方云从。於是一番战乱,王朝也就此走向灭亡。————是否这个道理?”
赵禎瞥了眼这个敢在自己面前坦然说出造反这个词的小子,不过却也认可这小子的话,皱眉道:“你是说,这是必然?”
“是。”赵暘点头道:“道德经不是就说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王朝延续一二百年,阶级固化、財富日渐集中於少数人手中,这就是必然。故歷朝歷代都要改革变法,说白了就是重新分配財富,打掉一批贵族、官僚、世家、门阀及乡绅,將其財富、土地再分配给平民,免得广大平民因飢饿而奋起造反,若是成功,则王朝可再延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直到再次面临阶级固化、財富分配不均的危机;若不成功,则王朝覆灭,新朝应运而生。————但这新朝,与旧朝几无太多变化,延续一二百年,依旧要面对阶级固化、財富分配不均等种种危机,官家且回想歷朝歷代,是否像是一个车轮,周而復始?”
赵禎仔细回想歷史上诸王朝的末年,感慨道:“你这番话,还真是浅显易懂,让人茅塞顿开————然我大宋只不过才延续九十年,为何就要面对这种危机?”
赵暘摊摊手道:“因为大宋並未占据整个中华啊,若大宋能尽得西夏与辽国的土地,那估计再有一百年才需考虑此事。”
“原来如此。”赵禎恍然大悟,点点头道:“如此说来,变法之事,势在必行。”
说著,他稍一停顿,继续道:“你未回朝之前,范仲淹上奏,请朝廷派勘察御史勘察地方州路,整顿各州路吏治,铲贪除恶————”
“这是好事啊。”赵暘隨口道。
赵禎忽然抬眼,颇有深意道:“若以勘察御史勘察州路,何人勘察那御史?
谁能保证勘察御史不会与州路沆瀣一气?甚至於,上下串联,內外勾结。”
赵暘想了想,轻笑道:“官家乾脆说,若以文官勘察州路、何人勘察文官得了。”
“莫要胡说八道。”赵禎轻斥一声,但看他表情,未必不认可赵暘的说法。
歷朝歷代,官僚阶层可从未让君王省过心,而放在宋代,则是一家独大的文官阶层,虽说赵暘曾透露过,他北宋並未出过大奸大恶,但身为官家,赵禎始终不敢放任文官得到太多的权柄。
赵暘大概也能猜到赵禎的担忧,想了想,忽然瞥了眼在旁的王守规,隨即对赵禎道:“以宦官监督文官,如何?”
赵禎一愣,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王守规,只看得王守规又惊又喜,莫名期待。
这事若能成,那他宦官可就扬眉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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