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那少年郎还是范相公的恩人,看在范相公的面上,你也不应当面辱及其恩人。”
包拯看了眼范仲淹,压抑怒气点点头道:“杜公说得在理,呼其妖童確实不妥————恶童!这恶童实在太过可恶!”
范仲淹苦笑不跌地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再次劝阻,毕竟恶童相较妖童羞辱情节要轻地多,再考虑到此事確实像是那位少年郎的手笔,包拯稍微骂两句宣泄一下,也情有可原。
问题是,若此事果真是那少年郎授计,那说客这一条路估计也行不通了。
就在眾人思忖之际,富弼偏偏说了出来:“若果真如此,范相公能否与那位少年郎沟通一下,请其出面调解?”
“这————”范仲淹面露犹豫之色,迟疑了半晌才道:“说来惭愧,小赵郎君於我有恩,但平日里我与他却甚少来往————”
“试试总无妨,毕竟是三千贯之数。”
眼见几人纷纷看向自己,就连包拯眼中也露出几丝期盼,范仲淹愈发尷尬了。
要知道,之前他得以调回京师的天大恩情尚未报答那位少年郎,相反那位少年郎多次看在他的面子上,在报復韩琦、包拯几人的弹劾时能“点到为止”,这也变相让他又欠下了人情,越欠越多。
此时再让他出面请那位少年郎帮忙,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从旁的杜衍清楚情况,见范仲淹面露难色,替后者解围同时也是提醒道:“希文,你家二郎纯仁可在?他与那名少年郎交好,是否能请他出面说项?”
”
范仲淹轻啊一声,心下觉得让次子出面不太合適,但又怕眾人误会他不愿帮助包拯,只好无奈点头:“应该回来了,我且叫人唤他前来————”
说著,他唤来老僕,请老僕唤次子范纯仁前来。
自和赵一同从陕西返回汴京,范纯仁便住回了其父在汴京租的宅院,每日早晨向父亲请安之后便去工部本院上差,与赵暘、沈遘等一干知己好友廝混。到黄昏下差时,有时几人聚一起会餐,有时则回家中用饭。
今日赵暘租得合適的宅院,几人凑一起又吃喝了一顿,范纯仁也是刚回家中不久,就被父亲叫人唤到了宴堂。
“父亲。”
闻讯而来的范纯仁先是恭敬地向父亲行礼,隨即又向在座的叔伯行礼:“————方才我回到府上,听闻家父与诸位叔伯正在厅堂会宴,本该进来问候,又怕打搅父亲与诸位叔伯雅兴,故而不敢打搅,还请诸位叔伯包含。”
礼数尽足,让韩琦、包拯几人暗暗点头称讚。
“二郎吃过了么?”杜衍笑著打招呼道。
他与范仲淹关係最为亲密,以往有诸多来往,自然也与范纯仁熟络。
范纯仁恭敬地回礼道:“回世伯话,在外头吃过了。今日景行————我一好友找到了一处合適的宅院,便留我几人在他宅中用饭。”
杜衍捋著鬍鬚笑道:“景行————你说的是司諫赵暘、赵景行吧?”
“是————”
范纯仁躬了躬身,隨即又察觉屋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甚至於,他还清晰听到包拯轻哼了一声,这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下有些不乐。
按捺心下的不乐,他转身问范仲淹道:“父亲唤孩儿前来,可有嘱咐?”
“呃,今日你包世叔撞到一桩事————是这样的————”范仲淹带著几分尷尬將事情经过告知了范纯仁。
还不得范纯仁听完作何反应,包拯便冷哼道:“二郎,正好你在那恶童身边当差,你且替我去问问他,可是他教授张尧佐这等卑鄙毒计害我!他若不承认你就告诉他,这等手笔,除他以外再无他人!”
“————”范纯仁转头看向包拯,沉默半晌后道:“希仁公放心,景行素来不屑狡赖,若果真是他授计,他一定会承认的。”
包拯一愣,隨即又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替我问问那恶童,为何要教授张尧佐那等卑鄙毒计害我!”
范纯仁再次沉默了片刻,隨即平淡道:“大概是因为包世叔先招惹了景行?”
”
整个屋內顿时鸦雀无声,眾人皆不可思议地看向范纯仁,包括范仲淹。
显然范纯仁也意识到自己失態,朝包拯拱拱手告罪道:“適才多饮了些酒,神智有些不轻,非有意冒犯希仁公,请希仁公见谅。————也请诸位叔伯见谅。”
说著,他又朝向父亲行礼:“孩儿有些不胜酒力,为免搅和父亲与几位叔伯以及希仁公的兴致,先且告退,请父亲莫怪。”
“嗯————”范仲淹有些不可思议,微微点了点头:“我儿且自便。”
见此,范纯仁再朝眾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会宴的眾人面面相覷,隨即一致地看向范仲淹,那表情仿佛在问:咱以为你家二郎与咱们是一路的,怎么————
“孩子大了,呵、呵呵————”范仲淹勉强笑了笑,举酒盏饮了一口,以掩饰心中的尷尬。
期间,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又瞥向屋门处。
他也才发现,原来他家二郎范纯仁与那位小赵郎君竟有著如此深厚的感情,以至於包拯说了赵暘几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