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难道还会害他不成?只不过————罢了罢了,你且说说你包世叔需赔付多少。”
“一千五百贯。”
“这么多?”范仲淹皱了皱眉,一脸疑惑地问儿子道:“你怎么就不再说说情?”
范纯仁神色淡然道:“景行说,他能说服张尧佐免去包知諫一半赔金,已经仁至义尽,孩儿听了感觉这话也在理。”
“————”范仲淹微张著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儿子。
他记得很清楚,从始至终,眼前这个儿子並未再像以往那样称呼包拯为包世叔,仅唤之以包知諫,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概他家二郎去见赵暘时,根本就没费心替包拯说情,相反是那位小赵郎君见他家二郎出面,抹不开情面,主动给免去了一半赔金。
不得不说,范仲淹这猜测可谓是相当的准。
“尧夫,你啊————哎。”轻嘆一口气,范仲淹略带责怪道:“你看那张尧佐,看上去像是缺钱短財的么?可你包世叔,为官清廉,兼之时而又接济下属,难有多少积蓄,你本能————唉。”
这一番话,说得范纯仁难免有些內疚,犹豫道:“若不孩儿再去与景行说说?”
“罢了,可一不可再。”范仲淹摇摇头道:“这样吧,咱家还有些积蓄,回头为你包世叔垫付一些吧。”
他寧可替包拯垫付五百贯,也不愿儿子再去找那位少年郎说情,以免有损二人的交情,於他家二郎將来不利。
听了父亲的话,范纯仁点点头,心下鬆了口气之余,也没说什么。
正所谓儿子像父亲,范仲淹不看重財物,范纯仁同样也不看重一八九年前,他为父亲运几船麦子经过丹阳时,见碰巧遇到的熟人石延年因亲人丧故,无財运灵枢回乡,他索性就將一船麦子赠予了前者,事后范仲淹非但没有责怪,反而非常讚赏。
因此相较自家破些財,范纯仁更拉不下脸再次找赵暘说情。
次日晚上,范仲淹又將包拯、杜衍、韩琦、富弼等人邀到府上会宴,宴间將一千五百贯的事跟包拯一说。
包拯並不知范纯仁对他有看法—也许看出些端倪但也没往那方面想,毕竟范家门风极好,因此当范仲淹將一千五百贯的数额一说,他虽然皱著眉头仍感觉数额巨大,但也只能认了。
不过当范仲淹主动提出帮著垫付五百贯,甚至於韩琦、富弼几人也愿意帮忙分担一些时,一身傲骨的包拯却婉言谢辞了。
毕竟这祸是他闯下的,他可不好意思找同僚分担,更何况,为官二十余年的他確实稍有些积蓄,別说一千五百贯,其实三千贯他也拿得出来,只是他不愿將这些钱白白赔给张尧佐那个混帐罢了。
总之,最终包拯捏著鼻子赔了张尧佐一千五百贯,再加上支付御药院的汤药钱,总花费共计有两千贯,这笔开支不说令他伤筋动骨吧,至少也是令他肉疼难分。
消息一传开,朝中为之譁然:堂堂包拯包恶弹,区区张尧佐竟能令其吃瘪?
一时间,眾官员纷纷开始关注这场好戏,期待著包拯隨之而来的报復。
眾所周知,包拯素来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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