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司諫对包知諫或许存有一些误会。包知諫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品性如何眾所周知,今日冒犯赵司諫,或许只因一些误会————”
赵暘挑眉看了眼范仲淹,摇头道:“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包拯究竟品性如何,即使是范相公保荐,在下也难以轻信,除非我亲眼所见————”
“怎么个亲眼所见”?”范仲淹疑惑问道。
见此,赵暘顺势说出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假意轻蔑地瞥了眼包拯道:“范相公不是称包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么?正好群牧司辖下多的是贪污、瀆职之辈,若是包拯能扫清群牧司多年积,將贪污瀆职之辈绳之以法,在下便认可包拯的品性与才能,否则嘛————”
你这盘算打的————
范仲淹闻其言而知其雅意,哭笑不得之余,也在仔细琢磨赵暘的话。
將刚正的包拯调去群牧司彻查贪赃瀆职之事?好似也不是不可。
此时赵禎也回过味来了,惊讶地问赵暘道:“你想叫包拯调去群牧司?”
没错,这就是赵暘思前想后做出的决定:既然不忍青史留名的包拯因得罪他而遭贬官,甚至错失青史留名的机会,不如叫包拯去群牧司替他打工。
以包拯的性格,想来绝不会姑息群牧司那些贪污瀆职的官员。
似这般想著,赵肠拱手回应官家:“不,臣是给予包拯证明自己品性与才能的机会。”
这小子————
赵禎的嘴角稍稍一上扬,隨即转头询问包拯:“包卿对此作何看法?” 只见包拯躬身向官家拱拱手,隨即又转头看了眼赵暘,眼中浮现几丝意外。
见此,赵暘突然插嘴:“官家,包拯不答,应是怕了,怕自己才能有限,不足以整顿好群牧司————”
包拯听得恼火,脱口而出道:“我有何惧?不就是群牧司么?”
这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中了赵暘的激將法,心中不由地又有些憋闷。
赵禎看得有些好笑,稍稍思忖了一番,点头道:“群牧司————这些年来渐成我大宋暗疾,是该大力加以整顿。考虑到多年积弊,仅赵暘一人怕是难以根除,既如此,便劳包卿同去,二人合力,扫除群牧司多年积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包拯也不好再改口,唯有拱手领命:“臣————遵命。”
“待朝议后叫翰林院下旨,迁包拯为————群牧都监,与赵暘一同整顿群牧司”
。
“官家英明。”范仲淹领著杜衍、韩琦等人拱手而拜。
稍后,待朝议结束,百官陆续离开大庆殿之际,范仲淹唤住了准备离开的赵暘,拱手谢道:“说来惭愧————这次又要多谢小赵郎君高抬贵手。”
从旁,杜衍也强拉著包拯的衣袖走近,以目光示意包拯道:“希仁,你对小赵司諫诸般冒犯,然小赵司諫却以德报怨,你一言不发,实在没有道理。”
不得不说,在杜衍看来,赵暘今日的表现可谓是胸襟豁达,否则但凡赵暘方才点个头,包拯就得被踢京师,贬到地方州路出任知州。
这一点,事实上包拯自己也明白,可要让他拉下脸来向赵暘道谢,同时向赵暘针对之前的冒犯表达歉意,他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毕竟他的岁数可是赵暘祖父辈的,哪好意思当著眾人的面向一个小辈致歉?
看著包拯犹豫迟疑的模样,赵暘抬手打断,目视著包拯看似平静道:“不必了。————此次包知諫当眾辱我,我心中其实万分恼火,只不过念在包知諫素来洁身自好、刚正清廉,一心为公,姑且勉为其难说几句好话。但————仅此一次,下回若包知諫再有类似举措,那就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说这话並无虚假:此次他为包拯说话,可以说是消耗了他对“青史”中那位包公的好感,若包拯日后还不依不饶要针对,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从旁,范仲淹见赵暘说这话时神色严肃,忙拱手道:“小赵郎君且放心,范某会尽力规劝,绝无下回。”
见此,赵暘拱手还了礼,在看了一眼包拯后,转身走出大殿。
“你啊,还不如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杜衍伸手指指包拯,隱隱有责怪之意。
包拯也不还嘴,只是神色复杂地目视著赵暘离去的背影。
他確实感到很意外:没想到他屡屡针对赵暘,然而这位少年郎却在关键时候替他说话,甚至於,事后也没有丝毫嘲笑讥讽,仅稍做警告便抽身离去。
如范相公所言,此子品性不坏,我確实不该以恶童唤之,更遑论当眾辱他————
包拯心中亦有些后悔。
但后悔归后悔,若让他主动找赵暘致歉,他依旧拉不下这个脸。
而此时,赵暘已迈步走出大庆殿。
“老弟。”
“赵司諫。”
在殿外等候多时的张尧佐与刘元瑜忙迎了上来,前者难以理解地低声问道:“这等绝佳机会,老弟何必为那包拯说话?老弟可知,方才只要老弟点个头,官家就会將那包拯贬离京师。”
“是啊。”刘元瑜亦一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