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嘆一口气问赵暘道:“你想为其討个什么官职?”
赵暘拱手道:“我未来老丈人久在家中研究歷代革法之得失,理论有余,实操怕是欠缺经验,但若是在宫中学阁內做个抄录、编撰的吏官,我想还是足以胜任的。
“唔。”赵禎微微点了点头,思忖道:“那就入职崇文院吧,昭文馆、史馆、集贤殿、秘阁,这四处皆不不可,你且回去与他商量,將结果告知朕即可,朕会叫人安排。————至於品级,鑑於他此前並无仕官经验,先当一段时日的校书郎吧。”
“校书郎是几品?”
“九品。”赵禎解释了一句,同时又好似提前洞悉了赵暘的想法,安抚道:“朕不是说了一段时日”么,过些日子再行提拔就是了。”
让一个宰相之才屈居於校书郎,事实上他也觉得屈才,然官员任职、升迁自有一套制度,他再欣赏某人也不好做得太过出格,否则必有言官上奏劝諫。
更何况,苏洵又不是赵暘,因为女儿的关係,赵禎对苏洵多少还是抱持几丝“敌意”的,自然不会顶著被言官直諫的风险对苏洵特殊照顾。
“行吧,那就多谢官家了。”赵暘装模作样地拱拱手。
“呵,你少气朕几回就够了。”赵禎笑骂一句,隨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皱著眉头问道:“对了,最近你与高若訥可有联繫?” 赵暘听得一愣,表情古怪道:“我回京还没几日,顾不上他那边。————怎么,他向官家告状了?”
“告状?”
“啊。————返京时我哄他来著,说我回京之后,过不了许久便想法子召他回京。”
“呵。”赵禎恍然,在好笑地摇摇头后,忽然收起脸上笑容,正色说道:“並非这事。————昨日宋庠来见朕,向朕呈递高若訥发至枢密院的急函————
西夏,终究还是对辽报復起兵。”
赵暘闻言亦皱起眉头:“我离陕西时,西夏就已派兵陈於夏辽边界————”
“不,这回是真打。”赵禎摇摇头,正色道:“你那个妍头,命一个叫讹都什么的傢伙,屯於三角川,窥视契丹威塞堡,又频繁袭扰金城。契丹那边此前一直採取守势,忽然一日,萧迭里得率轻兵袭之,夏军不备,仓促应战,大败,那个叫讹都什么的傢伙,当场被擒。之后契丹趁胜进兵,几路兵马迅速攻至兴庆府,大掠周边。待等高若訥得知消息时,契丹大军已包围兴庆府,掳掠无数。所幸高若訥急遣使者,出面调解,契丹疑陕西或会相助西夏,遂未敢大举围攻兴庆府————但据高若訥在文中所言,契丹方对此甚是愤慨,想来过不了几日,辽主就会遣正使至我大宋,兴师问罪。”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赵暘,正色叮嘱道:“总之,技术司那边你要继续盯促。我大宋既要保西夏,迟早要与契丹反目,介时光靠河北路的塘濼,怕是不足以抵挡辽国的铁骑————”
“嗯。”
赵暘重重点了点头。
毕竟他也知道,眼下黄河改道,难以再成为汴京的天然防护,一旦辽国骑兵攻入河北路,撕碎河北路的塘濼防御,不出几日就会兵临汴京城下,这不可谓不是一场危机。
“其中详细,之后你去找宋庠了解吧,朕也不知具体。”
“是。”
稍后待用完早膳后,赵暘告辞离去,离宫返回自家宅府。
苏洵一家起得都早,待赵暘回到家中时,都已起身且用过早饭,於是赵暘便將官家授官的好消息告知了苏洵一家:“——官家说了,召表叔进崇文院,昭文馆、史馆、集贤殿、秘阁这四处皆可,至於官职————暂时得委屈表叔当一阵子的校书郎。”
相较赵暘有些嫌弃校书郎这个差遣,苏洵夫妇听罢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反而受宠若惊。
要知道校书郎这个官职,品阶虽低,但任职要求却相当高,歷来除校书郎官职的一般都是及第进士中的佼佼者,或制举登科的“非常之才”。
再加上职务清閒、待遇优厚,升迁速度又快,前途不可谓不光明,实乃“文士起家之良选”。
更別说赵暘此番討到的校书郎,又隶属於崇文院,对於士人来说简直就是最高的起点,寻常士人削尖脑袋都挤不进去,苏洵夫妇又岂会还有什么不满?
相反,夫妇二人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担忧,担忧不能胜任。
“景行,崇文院是否过了?我既无科考功名,何来资格入崇文院?”苏洵患得患失道。
从旁程氏也附和道:“是啊,景行,你替你表叔討个寻常文馆的差遣就得了,崇文院————对了,你此次向官家討官,官家不会有什么不悦吧?可莫害了你————”
眼见夫妇俩患得患失,赵暘笑著宽慰道:“表叔表婶无忧,官家深知表叔乃有才之士,又岂会有何不悦?更別说害了我?”
“我有什么才华?”苏洵哭笑不得,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的才华,更別说被官家所知。
对此,赵暘也不好透露实情,笑著宽慰道:“表叔就莫要自谦了,官家对我言,他初见表叔,就觉得表叔满腹才学,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