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道:“多半是因————父亲也即將赴群牧司,出任都监————小赵郎君言,要给父亲一个惊喜————”
“
董氏听罢,嘴唇微动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嘆息道:“是为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是,范相公既对那位少年郎讚不绝口,那位少年郎又岂会————岂会如为娘想得那般。
说罢,她抬头看向儿子,嘱咐道:“你父与为娘原本希望你在家安心学业,他日好科举中第,得个进士身份,名正言顺踏上仕途,但如今既然那位少年郎相请,我儿且去也无妨————与那位少年郎结个善缘,日后你父若————也好借几分情面。”
“是。”包鐿恭顺地拱了拱手。
他之所以答应那位小赵郎君,主要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隨即,他又抬头看向母亲:“阿娘,父亲那边————”
董氏会意点头道:“为娘会替你隱瞒————”
说罢,她又哭笑不得地摇头道:“之前听你所述,为娘尚不能理解你父为何称那少年郎为恶童————此刻再细细琢磨,或也有几分道理————我猜你父日后在群牧司当差,少不得要被那位少年郎捉弄。介时你在旁,多少帮衬著些吧。”
“是。”包镜拱手应命,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苦笑。
黄昏前后,包拯回到家中,稍作歇息后,一家四口便一同用饭一除包拯、
董氏与包鐿外,还有包拯的媵妾孙氏,她乃包拯此前早故的原配李氏的陪嫁丫环,也是包拯日后次子包綬的生母。 当然,那是七年后的事了。
与范仲淹家类似,包家家风也甚严,一家四口在用饭时倒也没什么交流,待等用完饭,董氏与孙氏正要收拾碗筷,包拯抬手阻止:“待会再收拾吧,我有些事要嘱咐你等。”
董氏、孙氏及包鐿不敢怠慢,忙又坐下,静听嘱咐。
只见包拯神色复杂道:“今早上朝归来,我便与你等提过,鑑於某些缘故,我即將调任群牧司,出任都监————午后我在三司户部时,翰林院已遣人送来圣旨,户部副使一职,將由判官崔嶧、崔之才接替————”
董氏与儿子包鐿相视一眼,没说什么,从旁孙氏也不敢多嘴。
毕竟作为包拯原配李氏的陪嫁丫头,孙氏如今在包家的地位其实也很尷尬,所谓媵妾身份,除了包拯念旧情,不忍打发其回娘家,主要还是董氏的默许,免得被人指责为妒妇。
因此,孙氏做事格外谨慎,免得遭了董氏的忌讳,似这等严肃话题的场合,自不敢隨意插嘴。
眼见三人都不开口,包拯亦有些纳闷,疑惑道:“怎得不问我为何突然调至群牧司?”
今早他下朝回家,只向董氏提过他即將调任群牧司,然而什么原因,当时他却並未提及,也许是羞於启齿,也许是心中仍有不忿,直到此刻他在三司衙门呆了一天,情绪得以平復,这才重提此事,没想到家人居然不问。
他哪里知道,儿子包鐿已从范家父子口中得知了实情,又將此事告知了其母董氏,董氏贤惠之妇,自不会主动提及,伤自家官人顏面。
就在董氏与包镜母子正犹豫著该不该顺著话茬发问之际,就见包拯轻嘆一口气,带著几分自嘲道:“不问就不问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总之,今日我已將户部之事交接於崔嶧,明日便要赴群牧司上任————”
“怎得如此急促?”董氏惊异道。
“哼。”赵暘冷哼道:“有人迫不及待唄————午后翰林院的圣旨刚至不久,张尧佐那廝便遣人来我处催促,命我一日之內交割旧务,明日便至群牧司赴任,若我耽搁,他便要治我故意怠慢之罪。”
兴许包拯曾屡次弹劾张尧佐的事,也曾在家中提及,孙氏也有所耳闻,此刻听了包拯的话,她一脸担忧道:“郎君此前曾多次弹劾张尧佐,想必是恶了他,如今在其手下当差,妾怕那人存心刁难————”
“他敢!”包拯瞪著眼睛道。
依著他的脾气,倘若张尧佐果真敢故意刁难他,他绝不叫那廝好过!
不过这念头仅仅在包拯脑中一闪,他心中便又顿生迟疑,毕竟他才被张尧佐坑骗了近两千贯,可不敢再动手打人了。
眼见包拯面露犹豫,孙氏愈发担忧,忍不住劝道:“不若郎君去求求官家,亦或与范相公他们商量一下,请他们出面————”
包拯抬手示意,打断了孙氏的话,隨即看著孙氏满脸的担忧没好气道:“你道我惧那张尧佐不成?我唯独惧他再耍奸计,再讹我一笔钱————”
说罢,他稍稍停顿,语气略微出现变化:“————总之张尧佐这廝,我並不放在眼里。要说在意,也是在意他背后之人————”
“张贵妃?”不明所以的孙氏顺嘴道。
“呵。”包拯轻哼一声,以表达他对张贵妃的轻视。
从旁,董氏与包镜对视一眼,心下澄明:官人(父亲)忌惮的並非张贵妃,而是那位小赵郎君。
“罢了,这不是我要说的。————我要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