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而同地冷哼一声,看得在旁的赵暘忍不住想笑,毕竟这俩一个六十来岁,一个五十来岁,爭吵起来著实有几分乐子。
只可惜张尧佐战斗力不高,哪怕包拯明显收敛,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似这般想著,赵暘伸手端过一旁的茶水,吹了吹气,稍稍抿了一口。
也不知是否是受他影响,张尧佐与包拯亦分別端起碗饮茶,继而露出一副满足之色,若单看这一幕,这案房的氛围倒也称得上融洽。
直到张尧佐与包拯二人不知怎么又一次目光接触,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这股融洽的氛围立马被打破。
“先谈正事吧。”
赵暘笑著抬手劝住好似又要斗起来的二人,隨即又见蔡主薄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笑著道:“蔡主簿也坐吧,待会司內之事,我少不了还要向蔡主簿请教。
说著,他以目光示意王中正搬一张凳子给蔡平,隨即又为蔡平倒了一碗茶。
“岂敢岂敢————”蔡平受宠若惊,连连躬身道谢,旋即小心翼翼道:“不知小郎君尊姓大名,卑职该如何称呼?”
赵暘笑著回礼道:“在下赵暘,新任群牧判官。”
確切地说,赵暘在群牧司的正式差遣为“权发遣群牧判官”,但显然不会有人挑这个理,包括包拯。
判官?
蔡平听了心底直嘀咕:只是一介判官,为何张尧佐却那般盛情?等等?赵暘?莫不是————
“原来是小赵郎君。”反应过来的蔡平连忙再次行礼。
“蔡主薄知道我?”赵暘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心下疑惑之余,表情稍有些古怪。
毕竟他在汴京的名声的远不如在陕西,刨除在朝官员,民间按理不会对他有太多了解,甚至於,即是有些名声也只是坏名声。 比如他昔日大闹开封府,范楼与李家兄弟斗殴,再比如提高禁军地位—一倘若说前两事京內百姓只是瞧热闹的话,后者与在京百姓可是有直接利害牵扯,毕竟禁军中亦有害群之马,自禁军地位提高后,也並非没有发生过坑蒙拐骗之事。
果不其然,蔡主薄小心翼翼地探问道:“可是昔日大闹开封府的小赵郎君?”
也许是见张尧佐对赵肠极为热情,他倒是没敢说妖童两字。
“呵呵。”赵暘乾笑两声,也不作答。
从旁,张尧佐表情也有些难看,毕竟当日那事跟他也有些牵扯,闻言不悦斥道:“何谓大闹?不知所谓!”
“国丈恕罪、国丈恕罪。”蔡主簿唯唯诺诺,不敢再说什么。
亲眼目睹这一幕,包拯嘴角微不可察地稍稍上扬了几分。
他知道这事。
不就是钱明逸嘛。
他唤赵暘为恶童,就是受到钱明逸的启发。
当然,对於钱明逸被贬离京一事,包拯还是拍手称快的,毕竟钱明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此人进士出身,甚至还是状元之才,奈何不走正途,在包拯眼里跟吕夷简、夏竦、章得象等人是一路货色。
“咳。”
赵暘轻咳一声揭过蔡主薄引起的尷尬,若无其事地笑道:“好了,先谈正事吧。————我初来乍到,老哥可有什么要教我的?”
张尧佐听懂了赵暘的暗示,一拍脑门道:“上岁数的人,这记性就差了————
我给老弟简略讲讲我群牧司当前的现状。————我群牧司总领国马之政,下辖左右騏驥两院、在京估马司、陕西估马司等,並京师、各州诸马园、坊监及牧场。其中左右騏驥两院专供皇帝车舆、赏赐王公大臣、外帮使节及骑军、驛站等用;估马司总管购售马匹;诸州马园、坊监、牧场负责养、放牧。另有提点左、右厢诸监司,掌纠察两厢厩牧公事,其中左厢负责河北,右厢负责河南————大致就是这么几块。”
赵暘略一思忖,对群牧司的总体构成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点点头示意张尧佐继续。
於是张尧佐继续道:“我群牧司在京衙行,除总衙之外,有左右騏驥两院,在京估马司,另有城外马园一处,不过並不负责饲养,只是按期將各地马匹收归京中,待估马司评估之后,或充入左右騏驥两院,或充入禁军,或牵去京中马市售卖————反之,民间若有马匹售卖,也由估马司评估定值,归入马园。”
“唔。”赵暘微微点头。
“至於在任官员————司內司使一级目前有两人,一人为郭承祐,拜授同群牧制置使,目前在应天府————”
“在许州。”包拯突然打断张尧佐,眼见张尧佐面露疑惑之色,他淡淡道:“今年春夏,有人劾奏郭承祐在应天府贪赃枉法,擅以禁军为周卫,体涉狂僭、无人臣之礼,故官家贬其宣徽南院使之职,徒知许州。”
“有这事?”张尧佐疑惑问道。
包拯冷笑道:“包某知諫院,岂会言官劾奏?”
说著,他瞥了眼张尧佐,颇有些指桑骂槐地讥笑道:“张使公接替郭承祐南院宣徽使之职,可莫要贪赃枉法、体涉狂僭,步其后尘啊。”
“你————”张尧佐气得怒视包拯,却被赵暘笑著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