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气得双目瞪圆,作势挽公服衣袖,旋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瞥了眼在旁的张尧佐,气势不知为何短了些。
各中缘由,屋內眾人大致能猜到几分,其中就属张尧佐最为得意,不復之前的恼怒。
在范仲淹苦笑摇头之际,韩琦助包拯声势道:“宋公序,包公言你身为枢相无所建树,你辩驳可以,似这般胡搅蛮缠,试图矇混过关,岂不可笑?”
宋庠以一敌二丝毫不惧,耻笑道:“我枢密院之职乃是制定护国安邦之策,针对各方威胁提前预案,又岂是要亲自出征討立军功?包公非枢府官员,不知枢府机密,却妄言宋某无建树,这岂不可笑?”
听到这话,在旁看好戏的赵暘微微点头。
说实话,他觉得宋庠担任枢密相挺好,是否有建树什么的他不知,反正他在与高若訥兼顾陕西与西夏兵事期间,枢密院將后勤安排得妥妥噹噹。
包括现如今宋国借贸易之名暗中援助西夏粮食甚至是军备,其实也是枢密院在外人不知的情况下从中统筹调节,否则单靠陕西四路及京兆路,又如何能挽西夏狂澜於即倒?
做到这就足够了,难不成定要在京的枢密院长臂指挥陕西四路的官兵作战?
那才是笑话!
兴许宋庠在包拯、韩琦甚至范仲淹几人眼中有著各种缺点与不足,但赵暘却很赞同宋庠“不做多余事”的做法,说白了就是决策权下放至地方,这也是赵暘其实心底倾向於此人继续担任枢密相的原因。
若换个人,比如说韩琦,说不定就会以枢密院的名义,在政事堂挑头对陕西四路指手画脚,来个后方指挥前线。
但显然韩琦並不认同宋庠的观点,抨击道:“此乃推卸之言!地方州路临时决策,岂如枢密院千思百虑?”
这话————好耳熟啊。
在旁的赵暘听得一愣,他依稀记得,当初高若訥那帮人就曾以这话来反驳他o
似乎宋庠也想到了这一出,莫名笑了一下,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倚在门柱旁看好戏的赵暘,便改口讥笑韩琦道:“此莫非为韩相公昔日败阵之心得乎?”
“宋公序!!”
韩琦拍案而起,怒视宋庠。
从旁,范仲淹见宋庠二度拿十年前那三场败仗来奚落韩琦,心下亦有些不悦,出声劝阻道:“十年前那三场败仗,乃国家之恨,上至官家、下至臣民,无人不愤恨,宋相公反覆提及为何?”
“哼。”宋庠冷笑一声,丝毫不惯著范仲淹:“范相公何必惺惺作態?你道那年兵败,你就无丝毫过错?——那年韩琦力主攻策,你言防策,夏相公难以抉择,最后遣韩琦、尹洙赴京,进呈朝廷,请官家定夺。————试问,何以是尹洙,而不是你范仲淹?莫扯你当时事务缠身,劝官家休要听信韩琦免得兵败,岂不胜过其他诸事?”
“————”范仲淹张了张嘴,稍有些哑然。
见此,韩琦为范仲淹开脱道:“宋公序,你拿昔日兵败之事奚落韩某可以,何必牵连范相公?当时陕西日夜提防西夏,財政日絀,难以支撑,故我主张攻策。范相公也是被我说服,何来过错?”
宋庠轻哼一声道:“未曾坚持己见,坐视你盲目进兵,深入夏境,最终引来兵败,若换做是我,相比日夜悔恨,难以自制。然我观两位,却口口声声称,此事已过十年,不必重提,不知昔日战亡禁军家眷,听到二位发言,作何感想。”
范仲淹、韩琦二人面色顿变,区別於范仲淹哑然无语,韩琦愈发愤慨。
此时枢密副使庞籍起身圆场:“诸位、诸位,小赵郎君乔迁喜宴,我等为贺喜而来,少说几句如何?”
说罢,他向一旁主位上瞠目结舌许久的苏洵拱手致歉:“让明公见笑了。”
“啊?不敢不敢————”
回过神来的苏洵连连摆手,神色怪异地看看宋庠、范仲淹、韩琦、包拯几人。
说真的,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曾经在他心中高不可攀的朝中大员,竟也像他故乡的老农似的,因几句口角爭得面红耳赤,让他嘆为观止,倍感不可思议。
而这一转头,苏洵就注意到了倚在柱旁看好戏的赵暘,似解脱般招呼道:
”
景行回来了?”
这一招呼,引得眾人人纷纷转头,此时他们才注意到环抱双臂倚在门柱旁一脸莫名笑意看好戏的赵暘,以及赵暘身旁同样瞠目结舌,与之前苏洵一般神態的钱公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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