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派人送来的贺礼。
不得不说,別看赵暘这次请的不多,但一眾宾客送来的贺礼却不少,尤其是诸位两府相公及包拯、王等御史言官,一筐筐、一箱箱的贺礼几乎占了前院杂房,满满当当。
虽说苏八娘也好奇诸宾客究竟送来了什么贺礼,並且按理也有必要清点一番,但在没询问过表哥之前,她也不敢擅做主张,毕竟就连她也觉得赵暘对她有些过於纵容了,尚未过门便將家计交予她手,她哪好意思再得寸进尺。
当然赵暘並不在意,思忖片刻道:“昨日送来的贺礼中,应该有一份是三司使田况田相公派人送来的,这一份我回头要归还回去————其余的,劳烦表妹带人清点一番,至於回礼,等我回来再与表妹商量。”
期间,他也向苏八娘解释了为何要归还田况的贺礼,苏八娘听罢连连点头。
稍后待用完早饭,赵暘带著王中正等人直奔三司衙门,请见三司使田况。
田况得到稟告,连忙亲自出来相迎,將赵暘请到他的案房,又吩咐杂役奉茶。
赵肠与他寒暄了几句,隨即便从怀中取出了昨日范仲淹转交给他的礼单,诚恳而歉意道:“田相公莫怪,昨日之宴未田相公,只因我此前与田相公甚少来往,贸然叫人送帖,未免突兀,绝非我对田相公有何成见————田相公非但不怪,反而叫人送去贺礼,著实是让我惭愧,故今日登门,向田相公赔礼致歉。”
其实今早范仲淹进宫上差时,就已派家中老僕向田况递了消息,讲述了昨日赵暘宴请一眾宾客的名单,田况一听赵暘果然只请了一些旧识,心下便已释然,如今又见赵暘亲自上门致歉,他哪里还会有什么芥蒂。
释然之余,田况笑著道:“也许薄礼,小赵郎君不必在意。————昔田某初至京师之时,便曾听闻小赵郎君之名,之后小赵郎君回到京中,我本欲结交,奈何屡屡不得时机。————若小赵郎君不弃,日后你我多走动走动如何?”
“那是自然。”赵暘投桃报李道:“我亦早就想结交田相公,日后当多多走动。”
彼此印象不差,自然聊得投机,不过那份贺礼,田况却始终不肯收回,以他的话说,送出去的贺礼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赵暘劝了几回,见田况始终不肯收,也就只好作罢了。
毕竟他也明白,以田况如今的地位,又岂会真的在意那份贺礼?儘管那份贺礼价值不菲,恐怕有百贯之数。
聊了近大半个时辰,眼见临近中午,赵暘这才告辞田况,婉言谢辞后者邀他在三司衙门用饭的邀请,又带著王中正等人直奔群牧司衙门。
毕竟乔迁宴已毕,他得事先跟包拯商量一下,决定一个出发日期。
然而没想到,待等他来到群牧司衙门,来到包拯的案房,却见包拯黑著一张脸坐在位上翻阅帐簿,即便赵暘打了声招呼,包拯也仅仅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並无回应。
见此,赵暘颇有些好奇,调侃道:“谁今日又招惹了咱们的包知諫呀?————
没吵过张老哥?”
原本没什么反应的包拯一听这话,脸上浮现几丝轻蔑与不屑:“张尧佐也配?————那廝今日巳时前后来过一回,被老夫骂回去了。
“那这是————”赵暘愈发觉得奇怪了。
时包意就在其父包拯的案房內,帮著父亲一同整理歷年的帐薄,见赵暘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他低声道:“我亦不知缘故,家父不肯直言。————我猜,可能是因为宋相公————昨晚返家途中,父亲多次提到宋相公,面有愤色————”
“子璟!”包拯脸上掛不住了,当即喝断。
“哈。”赵暘恍然大悟,抚掌大笑之余,揶揄包拯道:“我说老包,你自个昨日没骂过宋相公,冲子璟兄发什么脾气?这事能怪子璟兄?”
包拯也觉得冲儿子发火不太合適,闻言冷笑道:“此事与我儿无关,老夫岂会迁怒於他?要怪老夫也是怪你。”
“怪我?我怎么了?”赵暘不解道。
包拯冷哼道:“昨日你为何替那宋公序说话?你岂不知他是个空有文采却无建树的庸才?”
“啊”
赵暘再次恍然。
他也不动气,在看了包拯几眼后,忽然笑著道:“老包,我跟你讲个故事,你替我点评点评如何?”
“故事?”包拯虽说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此,赵暘负背双手在案房內踱了几步,自顾自道:“某一朝,有一贪官官,姓和。有一回,某地闹灾害,田地无收,百姓几饿死,君主遣他賑灾,然而他到了该县,该將县仓內的粮谷私下售於商贾,不止换得三倍谷糠及腐败陈米————”
包拯一脸惊怒,拍案骂道:“賑灾之粮,这人竟也敢贪墨?不杀不足以解民恨!”
赵暘轻笑一声,继续道:“————本来,县仓內的存粮其实不够賑济当地灾民,本是註定要饿死一些,但此人这么一倒手,换得三倍谷糠及腐败陈米,发放於灾民,灾民虽怨声载道,但竟几无人饿毙——老包,你说他这是有功,还是有过?”
“————”包拯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有发生,沉思半响才皱眉道:“活人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