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满桌丰盛的酒菜,心下暗暗估测,盘算来盘算去,猜测估计得五贯上下一毕竟专人专车送达嘛,更何况大名府的物价据说还不亚於汴京。
五贯,抵他老岳丈苏洵半个月的俸禄了,难怪地方各州路的公使钱花得就跟流水似的。
哦,如今他也是受益人,那没事了。
瞬间赵暘念头通达,挑挑眉招呼王中正、种諤、向宝等人就坐。
王中正几人看看没移娜依,显得颇为拘束,反倒是出身党项女的没移娜依性格直爽,与赵暘一同招呼眾人入席,叫王中正、种諤等人颇感受宠若惊。
毕竟他们也都知道,这位前西夏太后跟了赵暘后虽只是侍妾的名分,但深受赵暘宠爱,较之苏家小娘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也得视为主母。
正因为如此,眾人起初有些拘束,直到三碗酒下肚才逐渐放开,酒桌间渐渐也多了欢声笑语。
倒是在旁侍候的几名酒楼小廝,从始至终面带惊讶,既惊讶於这位小赵郎君竟带侍妾与眾心腹同桌就餐,也惊讶於王中正、种諤等人居然还真敢上桌,这岂非尊卑不分?
就在这些人惊诧之际,一人匆匆走入屋內,眾人转头一瞧,才发现是包意。
“子璟兄?”
赵暘抬手打了声招呼,打趣道:“程守北门莫不是怠慢了尊父子,以至於子璟兄这个时辰点跑来我处蹭饭?” 他本意是和包意开个玩笑,没想到包意听了苦笑连连,这让他有些不解,疑惑问道:“怎得,有事?”
包意张口欲言,但在瞥了眼在旁侍候的几名酒楼小廝后,却又闭上了嘴,只作摇头苦笑。
见此,赵暘也看出包意確实有事,遂叫王明带著那几名酒楼小廝到对过厅堂稍后,又起身將包意请到身边原是王中正的位子一后者自然是顺势起身让座。
此时赵暘再问,包意才一脸无奈地透露了缘由。
原来,程琳也安排了昨日摆宴的酒楼为包拯、包意父子及几名元隨准备了酒菜,规格档次与赵暘一般无二,按理说这是程琳的好意,结果包拯那老头的倔脾气又犯了,先是反覆向送酒菜的酒楼小廝探问那桌酒菜的价钱,之后见那小廝所知不详,便自行估了一个价钱,叫元隨取出几贯钱,叫那几名酒楼小廝带回酒楼。
那几名小廝那敢收?
但包拯又硬要给,还说倘若不肯收便叫他们將酒菜尽数带回酒楼。
总之,气氛闹得很僵,包意实在是憋不住,找了个藉口就跑出来了。
说到最后,包意嘆了口气,解释了他父亲这么做的缘由:“————据父亲解释,如今朝中似陈执————陈相公、宋相公,还有张国丈等,都憋著要逮他过错。
昨日程守北门设宴招待,已尽足礼数,今日再叫酒楼送餐,已在礼数之外,若他坦然接受,日后回朝必遭陈相公、宋相公等詰难,故————”
赵暘听得表情古怪,无语道:“这老头也太仇视陈执中、宋庠几人了吧?我也吃了喝了,陈、宋两位相公难不成要连我一起詰难?”
平心而论,据赵暘对陈执中、宋庠二人的了解,二人断不可能这么掉档次地因为几顿饭而詰难包拯。
相比之下,张尧佐倒是有可能—一当然,张尧佐也不可能为几顿饭弹劾包拯,最多就是当面嘲讽包拯罢了。
就在赵暘暗自琢磨之际,就听包苦笑道:“父亲说了,他是他,小赵郎君是小赵郎君。————总而言之,父亲说他不能落下口实,否则等他回朝,其他人且不论,张尧————张国丈定然会拿这事讥讽他。”
“————”赵暘听得好气又好笑,摇头道:“你家老头就是太较真。又不是何等的铺张奢侈,用公使钱吃几顿又能怎样?別说这是人程守北门的好意,全国各州路无不如此,他非要做大宋第一清官?多累啊,还遭罪。”
“话也不能这么说————”包神情纠结道:“就我个人而言,我倒是赞同家父的做法,父亲说了,自身作风不正,又如何能要求其他官员清廉?就是————”
看他神情,估计他也觉得他父亲有些过於较真,否则也不会跑到赵暘这边来,但又不好说父亲的不是,故而显得格外纠结。
见此,赵暘也就不再继续话题,打趣道:“你家老头要做清官,子璟兄可要遭罪咯。————据来年开春少说还有三四十日,这一日三餐的挑费可不少,盘缠可带足了?————若是不足,不如带著你家老头到我这边用饭,反正我是不介意吃几个公使钱的,都记在我头上好了。————对了,子璟兄可用过饭了?”
包臆闻言先是苦笑摇头,隨后又回復赵暘:“用过了,胡乱用了些————”
“再来点?”赵暘指了指桌上的酒菜。
“不了不了。”包连连摆手。
他这倒不是客气,而是不敢一他父亲包拯要做清官,他怎么敢在赵暘这边用饭?
就像他父亲包拯说的,眼前这位小赵郎君跟他们父子是不同的,哪怕这位小赵郎君为了犒赏麾下禁军,公然向大名府討要酒菜,朝中也不会有人敢於弹劾,他包拯若是敢这么做,毁誉不说,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