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马车车窗扫见赵暘身侧那近千天武军士卒,只见这些天武第五军士卒衣甲光鲜、且各个身跨战马,心下震惊之余,也感到颇为纳闷,毕竟谁都知道,天武军是个步军军团,怎么改骑军军团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捧日军呢。
数十呼吸间,马车在离赵暘二三十步的位置停下,冯行己与程嗣先依次下了马车,而另一边,赵暘也注意到了这边,领著没移娜依並王中正几人徐徐靠近。
鑑於程嗣先之前透露过赵暘岁数不大,冯行己待下了马车后双目一扫便確认了正主,大步朝赵暘走去,待走近后拱手施礼:“知冀州冯行己,见过赵司諫。”
想来他是觉得,赵暘的诸多官职中就数中书省司諫这个位子,有足够的地位与权柄与其平起平坐,其余几个,皆不够格。
而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冯知州。”
赵暘亦笑著回礼,和气道:“我一行自大名府而来,途径冀州,需补给用度,故而叨扰知州,知州莫怪。
“哪里哪里。”冯行己较为客气地回道。
至於赵暘口中补给用度,此事程嗣先已经事先跟他提过了,反正是以赵暘的名义记在他冀州的公使钱,日后自有三司派人在划帐,他自然也不会毫无缘故地拒绝,平白做恶人得罪对方。
不过出於好奇,他还是忍不住就赵暘身后的天武军士卒提出了疑问:“赵司諫莫怪————据老夫所知,天武军乃步军军团,何故赵司諫所率天武军,却皆是骑兵”
赵暘笑著解惑道:“並非骑兵,而是骑马步兵,至於马上作战,我麾下这些將士可並不擅长,骑马只为代步而已。”
冯行己闻言愕然:“既不能作战,配备战马何用”
相较程嗣先忍不住苦笑,赵暘倒是毫不在意,因为他感觉眼前这位冯知州,显然是那种心直口快的性格,於是便简洁地讲述了一番“骑马步兵”的优点:“————相较传统骑兵,骑马步兵省钱实用,既能令敌骑无法甩脱,又能节省將士体力,还无需配备最优质战马————”
冯行己听得双目发亮,嘖嘖称讚道:“如此甚妙!如此甚妙!不知是何人献策朝廷应为此给予嘉奖!”
“这个嘛————”
赵暘还有些不好意思居功,毕竟他也是“拾先人牙慧”,从旁王明见到这一幕,会错了意思,笑著插嘴道:“承知州讚誉,朝廷早早便就此事嘉奖过我家郎君。”
冯行己一听愈发惊讶,先前的不屑与轻视逐渐被讚赏所取代。
一番寒暄后,冯行己將赵暘一行人请到城內州府,至於赵暘摩下天武军,则按例在城外临时驻扎,稍后自有冀州官员派人送来酒肉补给。
待来到州府衙內偏堂,冯行己一边邀请赵暘等人就坐,一边命人准备酒菜。
期间他笑著对赵暘道:“中午就在这隨便对付一来,待晚上再於城中酒楼摆宴,为赵司諫接风,赵司諫不介意吧”
赵暘觉得颇有意思,笑著道:“知州安排即是。”
不多时,州府內的庖厨便准备了两桌酒菜,虽谈不上奢侈,倒也颇为丰富,估计多是冀州当地菜餚。
赵暘领著程嗣先、没移娜依、王中正、周永清、向宝几人就席,而王明则带著其余御带器械到隔壁另外一桌用饭。
此时冯行己终於忍不住问起没移娜依:“我观此女衣著,莫非夏人”
赵暘也不在意,半真半假道:“前些年西夏一行时撞见,纳为妾室,其父乃夏国豪族族长,虽为党项,但心向我大宋————”
“哦。”冯行己一听就懂了,之前还见赵暘身边有个党项女人而觉得有些碍眼的他,此刻却对没移娜依频频点头,仿佛和蔼长辈,颇显慈眉善目,令人忍俊不禁。
只要是心向他大宋的,哪怕是党项人,那也是好党项人。
酒宴间,冯行己主动向赵暘询问起陕西之行,尤其是西夏之行的经歷,赵暘虽觉得有些纳闷,却也顺其心意,將当时经歷徐徐告知,尤其是讲到平定诸藩时,冯行己尤其激动,连声叫好之余,不顾旁人劝阻,连喝了大半碗酒。
不得不说,这其实也算是绝大部分宋国文官的真实缩影:信不过武官、且致力於打压武官的他们,且渴望在对外战爭中取得胜利。
酒过半酣,冯行己这才问起赵肠此番行程:“小赵郎君此番是欲往雄州、保定一带视察塘濼”
在听罢赵暘在陕西的功绩后,显然这老头已经彻底消除了心中此前对赵暘的轻视,连带著称呼也有所改变。
赵暘自然有注意到此事,亦改了称呼笑道:“確实有这个想法,冯公莫非有何赐教”
听赵暘称呼自己为冯公,冯行己颇为高兴,但旋即却又皱起眉头,迟疑道:“赐教不敢,只是————”
说著,他忽然问赵暘道:“小赵郎君既前往视察塘濼之防,想必是对那塘濼有所了解吧”
北宋河北一带的塘濼防御,史上颇为有名的“水长城”,赵暘自然有所耳闻。
但眼下看冯行己的態度,似乎对此有些异议
“在座都不是外人,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