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究竟从何而来,为何看上去比当地驻扎禁军更为精锐。
无奈之下,周永清回想著年幼时跟隨祖父前来河北的经歷,尝试著以河北口音又问了一遍,虽然说著彆扭,估计对方听著也彆扭,但索性那名老翁总算是听懂了些,操著一口地方音道:“啥,州府?往那边走。”
“有劳有劳。”
如释重负的周永清赶忙回到赵暘身旁,指著那名老翁所指方向道:“小赵郎君,咱走错了,州府在那个方向。”
饶是以赵暘的心性,此时也恨地咬牙低声骂了两句,当即下令改变方向,朝著那名老翁所指方向改道。
临近那名老翁所在的小舟时,赵暘还隔著大概二十丈远朝对方拱了拱手,那老翁倒也没其他反应,依旧好奇地打量著这支禁军。
似这般行进约一二里,忽然有之前派出的哨探传来了消息,称他们撞见了在这一带巡逻的禁军。
赵暘大喜,忙叫人將那支巡逻禁军唤来问话。
大概小一炷香工夫后,那支巡逻禁军被带到赵暘跟前,眼见赵暘年纪轻轻却身穿絳红公服,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称呼。 见此,王中正在旁提醒道:“我家郎君姓赵,尔等唤之小赵郎君即可。”
此时那队巡逻禁军已知道將他们带到此处的天武军士卒乃京师“上四军”之一,又听罢王中正以一嘴京畿口音,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为首那人忙恭敬介绍了自己一行人的来歷:“我等乃驻保州招收军团禁军,小的叫做章么,任营中都头————”
招收军团?
赵暘暗自琢磨,觉得这军团的名字有点怪异,但抬头仔细一瞧对方一行禁军身上破旧襤褸的衣甲,也不好意思细问,咳嗽一声道:“赵某欲往保州巡视,不想在这片塘濼迷失了方向,有劳章都头为我等领个路。”
“不敢不敢。”章姓都头连连抱拳,隨即忍不住好奇问道:“不知小赵郎君一行从何处而来?”
“从定州而来————”赵暘大致指了个方向。
没想到那名章姓都头听了表情顿时变得古怪:“您一行————就这么径直趟过来的?”
话音未落,就见他身后几名禁军低头掩笑。
“有什么说法么?”赵暘以目光示意想要发作的王明、陈利几人,態度如初。
此时章都头也注意到了身后几名禁军的偷笑,在回头低声喝骂两声,转头回话道:“小赵郎君多半是不熟这片塘濼,这片塘濼看似並无可行路径,其实亦有行路,只不过要迂迴绕几段路,似诸位般径直趟水过来,期间行军自然艰辛————”
这片破地居然还藏有行路?
赵暘不可思议地打量了几眼周遭,朝对方拱拱手道:“有劳几位领略。”
“不敢不敢。诸位请跟我来。”
章都头抱了抱拳,隨即走在队伍前方充当嚮导。
还別说,有了这队熟悉当地环境的巡逻禁军充当嚮导,赵暘及他麾下天武军士卒总算是摸到了一条可行的道路,虽说路窄且依旧湿滑,但已远胜之前,至少不必再踏泥趟水。
赵暘心下暗暗点头:这才对嘛,保州总不能连一条同行的道路也无,自断与邻州的关係。
隨后,眾人绕过一片好似塘田的巨大水洼地,又越过一条约四五丈的的河流,此时保州州城的轮廓终於呈现在眾人眼帘。
见此,赵暘下令在河畔稍作休整,顺便叫天武军的將士们下河洗去身上的淤泥,免得待会到了州府,一行人满身污泥,显得难堪。
於是天武军將士们依令下水,撤下裹在身上的毛毯,蘸水抹去铁甲上的污泥,此时章都头那一干招收军团的禁军们才发现,这支千人的“京畿禁军”,竟是人人穿戴著厚实的铁甲,堪称全副武装,令他们羡慕不已。
期间,赵暘也抽空与没移娜依下水洗去了身上、主要是脚下的污泥。
一番停歇之后,章姓都头继续领著大队人马往保州而行。
此时目测距离保州州城已不远,但碍於城外遍布塘濼,甚少能见田地,赵暘一行还是绕行了许久,足足又行了近一个时辰,这才抵近保州州城,来到州城外的护城河旁。
此时回头再看来路,就算是以赵暘的记忆,也很难在眼前那片塘濼中清楚辨別来路,为此不禁摇头感慨:简直就是水路迷宫。
不得不说,在切身经歷过之后,赵暘不得不承认,这塘濼防御確实有其独到之处,这不,他一千禁军锐士,就被这片塘濼折磨地苦不堪言,这还是在没有当地驻扎禁军骚扰的情况下,若有驻防禁军骚扰阻击,恐怕更是举步维艰。
问题是,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保州周边数十里甚至数百里的沃土,皆要服务於塘濼,难有作物收穫。
恐怕保州城內军民所食用的粮食,大多都是由定州、甚至真定府运至,明明有充足的土地可以自给自足,但给了塘濼防御,却要源源不断从后方运粮,想想也知道这需要多少开销。
就在赵暘思忖之际,保州城上守卒早已发现这支衣甲鲜艷的禁军,一名门侯隔著护城河向赵暘一行问话:“城下是何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