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奇迹。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神经阻断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这条黄金手臂的控制。
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眉骨、颧骨、鼻梁,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顺着那精心修剪的大胡子滴落在胸口的猩猩纹身上。
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另一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视线模糊。
但他没有倒下。
哪怕双腿在剧烈颤斗,哪怕肺部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发出“嘶嘶”的哀鸣,他依然倔强地靠在笼网上,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现场的嘘声消失了。
那些曾经嘲笑他、辱骂他的黑粉,此刻都闭上了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旧神陨落的悲凉与敬畏。
无论他是个多么糟糕的人,无论他说了多少垃圾话,至少在这一刻,他象个战士一样,选择站着死。
“来啊……”康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绝望的狠劲。
“你也累了吧?华夏佬……”
“你打不死我……我是国王……国王是不会死的……”
林啸站在两米外。
他身上的汗水已经干了,露出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肌肉线条。
他看着康纳。
眼神里的戏谑、冷漠、嘲讽,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那是刽子手在行刑前,对死刑犯最后的尊重。
“累?”林啸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该用什么方式送你上路。”
他不准备再用技巧了。
不需要截杀,不需要八臂罗汉,不需要那些折磨人的小手段。
面对一个只有最后一口气的旧王。
最体面的送别,就是绝对的力量。
……
林啸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深,很长。
整个胸廓以一种夸张的幅度隆起,仿佛要将场馆内的空气全部吸干。
【内家吐纳术:龙吟。】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现场的观众愣了一下。
“什么声音?”
“音响坏了吗?”
大家四处张望。
“咚——!”
第二声。
比刚才更响,更沉。
就象是一面蒙着牛皮的战鼓,在幽深的山谷中被重锤敲响。
“是麦克风!那是……心跳声?!”
“上帝啊!这是林啸的心跳声?!”
林啸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忠实地记录下了他体内此刻正在发生的恐怖剧变。
【帝王引擎】激活。
血液如同奔腾的岩浆,疯狂冲刷着血管壁,发出海啸般的轰鸣。
全身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极度充血、膨胀、硬化。
原本精悍的身材,在视觉上竟然大了一圈,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那是皮下毛细血管承受极限压力的征兆。
白色的蒸汽,顺着林啸的头顶和双肩升腾而起。
他在燃烧。
在燃烧生命力,换取那一瞬间打破人体极限的力量。
席上。
杨蜜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个节奏“咚咚”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这是在变身吗?”
“太美了……这是最原始的暴力……”
……
林啸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伐,没有多馀的假动作。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帆布地垫甚至发出了撕裂的声响。
康纳看着逼近的林啸,本能地感到了一股死亡的恐惧。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刻在基因里的颤栗。
但他无路可退。
身后就是铁网。
“啊!!!”
康纳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甚至把废掉的左手也架起来,在胸前交叉。
十字格挡。
这是拳击里最稳固的防御姿势,用来硬抗重炮。
林啸看着那个十字架。
眼神漠然。
“天塌下来,你拿什么挡?”
林啸的右拳,收在腰间。
脊椎大龙猛地一抖,全身骨节爆响如雷。
力量从脚底板其实,经过小腿、大腿、腰胯、脊背,层层叠加,节节贯穿。
最后,汇聚在那个并不算大的拳头上。
这一拳,没有名字。
如果非要起一个。
那就叫——【开天】。
“破!”
林啸一声低喝。
右拳轰出。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中线冲拳。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竟然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声。
“砰——!!!”
拳头,撞上了康纳交叉的双臂。
没有僵持。
没有角力。
就象是一颗陨石撞击了脆弱的枯枝。
康纳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手臂骨骼,在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