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北蛮军大营深处,伯颜孟克的军帐内灯火摇曳。
“额其尔大人,谁允许你私下答应与汉人议和的?!”
伯颜孟克满脸戾气,在军帐内踱来踱去,指着额其尔厉声质问:“要议和明日你自己去,本将绝不踏前一步!”
额其尔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正手拎酒壶小口啜饮。
闻言,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伯颜,你可知我为了赶过来救你,连续奔袭了多少日夜?”
“为了救你,我屁股都快被马颠碎了,你就这么待我?”
伯颜孟克语气更冲,没好气地说道:“我何曾求你来救我?即便没有你,李琰也休想攻破我的营寨!”
额其尔扶着额头,满脸无奈。
“你这牛脾气,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我问你,你被困的这些日子,可知京城局势乱成了什么模样?”
“朝中议和的呼声早已沸反盈天,连丞相都难以压制!”
“你算算,那得是何等汹涌的声势?”
额其尔起身走向伯颜孟克,语气沉了几分:“伯颜,我知道你想一举攻破大乾京城,谁不想?咱北蛮历代先帝,多少文臣武将都盼着这一天。”
“可你得认清现实吧!”
“仗打到了这份儿上,再硬撑下去,国内先得乱了!”
伯颜孟克脸色阴晴不定,没再反驳。
他独自走到军帐门口,望着帐外沉沉夜色,一言不发。
额其尔瞧他这模样,便知他的态度已开始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明日去初步议和,不是要你我真的低头,只是先接触一番,摸清双方的底。”
“说到底,就是争个谁先主动提出议和的名头。”
“伯颜,你得陪我演好这出戏,只要唬住秦王李琰就成。”
伯颜孟克转过身,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额其尔拉过他,低声解释:“谁先提议和,谁就是有求于对方,将来正式议和,便要矮人家一头。”
“你我联手,逼大乾人承认是他们先提的议和,我们便能占尽先机,压他们一头!”
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后,伯颜孟克终是点了头,应下了这个计划。
额其尔与伯颜孟克暗中筹备时,秦王李琰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就连此前被禁足的周王李冀,也被解除禁令,奉命一同前往,预备在明日的谈判桌上尽一份力。
翌日近午,秦王李琰率领一众文武百官出殿,登车直奔北门而去。
车内,李琰瞥见车外街道两旁零星摆放的莲花灯,不禁面露疑惑。
派人打听后才知,这是城中百姓为祭奠林峰所点,盼着他的魂魄能早登极乐。
得知缘由,李琰冷嗤一声,即便林峰大概率已死,他对这人依旧没半分好感。
此时,镇远城与北蛮军大营的中间地带,早已搭建起一座三尺高的木质高台。
台上摆着整齐的桌案,插着两国旗帜。
还设了数扇精致的屏风,布置得颇为规整。
正午时分,双方人员陆续抵达高台。
北蛮一侧,大将军伯颜孟克端坐主位。
麾下三大将领布和、格图、巴托分列两侧,文官则有萨离与额其尔陪同。
大乾这边,秦王、晋王、周王三王齐至。
苏墨、方晖、李平安、吕铮、冯晴也一同出席。
其中,苏墨与李平安代表辽东军,吕铮代表镇远军。
而义军身为风硕二州民意的象征,便由冯晴出面参会。
即便李琰再不待见义军,他也不得不承认,冯晴的出席合情合理。
双方落座后,额其尔率先开口,为大乾众人介绍。
“三位殿下,这位便是我北蛮大将军,伯颜孟克。其余三位,分别是布和、格图、巴托三位将军。”
伯颜孟克四人身为臣子,按礼数需向三王行礼。
他倒也爽利,虽说双方在战场上杀得你死我活,但在礼数上他也没有落了下风,当即起身拱手:“伯颜孟克,参见三位殿下!”
秦王李琰也起身与伯颜孟克等人回礼。
双方简单寒暄、互相介绍后,便各自归座,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额其尔率先打破沉默,满脸堆笑地说道:“今日我等齐聚于此,本意是化解干戈,终止战乱。秦王殿下,不知大乾皇帝陛下,对此事有何决断?”
开门见山的提问,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北蛮的意图。
李琰淡淡一笑,道:“父皇曾在书信中与我说过,我汉人从不怕战争,若北蛮执意要打,我大乾愿奉陪到底!”
“但若是北蛮有心议和,我大乾念及天下苍生,不忍生灵涂炭,也愿伸出橄榄枝。”
话音刚落,北蛮阵营的萨离便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
“哈哈哈!秦王殿下这话可真有意思!”
“如今战场上,明明是我北蛮军一路高歌猛进,要议和也该是大乾求着我们,怎么反倒像是我北蛮上赶着求和一般?”
会谈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