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王瑾与大将军陆剑政见不合,朝堂上素来针锋相对。
王瑾瞥了陆剑一眼,语气里裹着几分阴阳怪气:“这可不象是陆大将军平日里的做派吧?莫非大将军自己领兵便推崇主动求战,换了秦王殿下,就转而主张固守了?”
陆剑面色平静,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局势不同,应对之法自然有异,岂能一概而论?”
“请丞相休要诡辩!”
王瑾眼睛一瞪,语气陡然尖锐起来:“老夫如何诡辩?当初力主不与北蛮议和、要与他们死战到底的,不正是你陆大将军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愈发激烈,奉天殿内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报——”
奉天殿外,一道皇宫禁军的急报声陡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启禀陛下,镇远城传来八百里加急战报!”
镇远城的战报?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都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御座。
皇帝李旦腰杆瞬间挺直了几分,急声道:“快!将战报送来!”
身旁的内官总管立刻提高嗓音传旨:“陛下有旨,速将战报送至御前!”
禁军士卒不敢耽搁,快步跑到御阶之下,双手将战报高高奉上。
李旦手指微颤,连忙展开战报细读,斑白的眉峰微微蹙起,神色间掠过一丝忧虑。
可当他继续往下看时,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慢慢泛起亮色。
群臣皆摒息凝神,紧盯着皇帝的神情,暗自揣测秦王送来的战报究竟是喜是忧。
片刻后,丞相王瑾按捺不住,躬身问道:“陛下,前线战况如何?”
李旦环视殿内群臣,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连日来的沉郁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
“秦王与张辽联名递回捷报,北蛮人已答应主动递送国书至京城,与我大干议和!”
朝堂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北蛮人主动议和了!”
“谢天谢地,这仗总算能停了!”
“秦王殿下当真乃我大干国之栋梁!”
“伯颜孟克也不过如此,哪里是秦王殿下的对手!”
……
见状,大将军陆剑的神色却格外复杂。
他本是皇太子李钰的亲舅舅,天然便站在太子一边。
可李钰文弱,实在难担大任。
反观秦王李琰,已然用战功证明了自己。
如今李琰逼得北蛮主动议和,又是一件大功。
在皇帝与群臣心中,他的地位必然再上一层楼。
未来李钰的处境,只会越发艰难。
再者,北蛮主动议和虽保全了大干颜面,可先前丢失的土地,却再也拿不回来了。
一场牛角原之战,虽挡住了北蛮南下的势头,却终究未能收复失地。
看着满堂欢呼庆贺的大臣,陆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悲凉。
何时起,我大干的臣子们,竟连丢了两州之地、仅能议和,都要这般欢天喜地了?
礼部尚书尹礼满脸笑意,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不知秦王殿下是如何令北蛮人屈服的?还请陛下与臣等细说,也好让臣等瞻仰秦王殿下的英姿!”
李旦正有此意,眼中噙着笑意,缓缓开口。
“秦王力排众议,正面强攻北蛮大军,暗中却调遣镇远军、辽东军与义军,绕至敌后,一举夺下了重镇鸡鸣城。”
“伯颜孟克被困大营,北蛮人无奈,只得从南北两面夹击鸡鸣城。”
说到此处,李旦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们可知,伯颜孟克麾下有一员猛将,名叫郑彦?”
郑彦?
陆剑身后,一名面容英武的中年人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可是那善使‘夺魂戟’、嗜食人肉的郑彦?”
此人乃是大干骠骑将军卫忠,地位仅次于大将军陆剑。
“正是此人!”
李旦站起身,难掩兴奋:“郑彦亲自领兵攻破鸡鸣城,还虐杀了我义军一名将领。后来他又亲率一万大军,进入象鼻山追杀我大干军队。”
曹坤闻言,顿时一惊:“郑彦骁勇善战,我军那支逃脱的队伍,岂不是危在旦夕?”
李旦扫了曹坤一眼,再度放声大笑:“曹大人放心,郑彦死了!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满是压抑许久的畅快,他已有许久未曾笑得这般开怀。
“郑彦在山中,一万大军竟被我大干不到四千的残军击败。”
“他的头颅,便是被我大干镇远军的一名副将斩下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郑彦死了?
陆剑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陛下,不知此等奇功是何人立下?这可是我大干多年来未有之捷报啊!”
郑彦在北蛮将帅中排名不低,至少能进前二十。
这般人物,竟被一名副将斩杀?
“不止郑彦!”
李旦背着手,脚步轻快地来回踱步。
“郑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