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花甲,身形微胖,最显著的特征是腰背微驼,那是常年奔波、伏案操劳留下的痕迹,却在关键时刻总能挺直脊梁,如松柏般端正如山。一身洗得软塌洁净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粗布腰带,手里总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折扇。颌下三缕长髯已近半白,眼角与额头爬满细密皱纹,笑起来时会堆成一团,不笑时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双半眯的眼睛,藏着半生风浪,望之如饱经世事的老族长,绝无半分武人悍气。
他本是科举落第书生,饱读诗书,胸藏万策,因不满官场腐败、豪强横行,弃文从武,投奔蔡牵。是他为蔡牵定军纪、谋战略、收民心、立制度,将一群散漫无序的海盗,打磨成纪律严明、层级分明、能战能守的海上劲旅。他话慢声沉,外温内刚,智虑深远,出言必中,是蔡牵称王霸业背后,真正定盘压阵的国士之脑。
第三位,也是最特殊、最尊贵、最震慑全军的一人——
蔡牵正妻,林玉瑶。军中与民间,皆尊称她一声:蔡牵妈。
她身形矫健英挺,气质冷艳刚毅,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她身着红色劲装,腰束软甲,左右各佩一把雁翎双刀,刀锋冷冽,映着海风寒光闪闪。她不是寻常依附丈夫的妇人,而是全军最精锐亲军的统帅,更是集团火器总管——精通火炮校准、火药配置、战船改造,发炮百发百中,弹无虚发;更懂西洋语言,能与外商交涉军火,购买最先进的铜制重炮。临阵之时,她常常亲自登船指挥,悍勇不输男儿,治军极严,赏罚分明,对部下体恤,对敌人狠厉,深得全军上下敬畏与爱戴。
她是蔡牵的妻子,
是战友,
是伙伴,
是军师,
是大将,
更是未来必将震动南海的海后。
此刻她静立一旁,目光沉静,不言不动,却已让所有人明白——
这位女子,未来必将独掌一面,撑起整个海上王国的半边天。
三日后,沪尾城头高筑祭天台。
青石为阶,黄幔为帐,香烟缭绕,直上云宵。
镇海号巨舰停泊海面,作为天然王座。
数百艘战船环绕列阵,数万部众披甲肃立,甲板之上鸦雀无声,气氛肃穆到极致。
蔡牵一身赭黄色王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缓步登坛。
风吹王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望向远方中国台湾群山,望向茫茫东海,声音雄浑、苍凉、坚定,穿透狂风,传遍千里海域:
“明末郑成功大将军,率水师横渡海峡,驱逐荷兰红夷,收复中国台湾,庇护万民,名垂青史!
今日清廷无道,官吏腐败,苛税害民,鱼肉百姓,天下苦清久矣!
我蔡牵,出身渔户,被逼入海,今日不为称王而称王,只为天下苦人,讨一个公道!
今日,我在沪尾,祭天告地,自立为镇海威武王!建国号光明,与清廷分庭抗礼,救万民于水火,定鼎东南海域!”
声如惊雷,震彻海天。
“大王万岁!镇海威武王万岁!”
“攻克中国台湾!割据东南!”
“追随大王!生死不悔!”
欢呼声、呐喊声、战鼓声、火炮齐鸣声,瞬间席卷整个沪尾湾。
海面沸腾,天地变色,万民跪拜,群雄俯首。
一个漂泊于波涛之上,却拥有完整制度、万民归心、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海上王国,就此正式诞生。
林玉瑶缓步上前,轻轻为蔡牵理正王袍,整理冠冕。
她没有多馀言语,只眼神坚定,轻轻点头。
那一眼,便是生死相随,霸业同行。
蔡牵握住她的手,当众朗声一笑:
“孤有夫人在侧,何愁天下不定!”
这一刻,是蔡牵一生巅峰。
这也是台海历史上最震撼的一页。
消息如同惊雷,越海峡,过闽浙,穿州过省,一路飞驰,直抵北京紫禁城。
养心殿内,嘉庆帝手持六百里加急战报,指尖冰凉,浑身颤斗。
“蔡牵……沪尾称王……号镇海威武王……建元光明……图谋中国台湾……效仿郑成功……”
他每念一字,脸色便白一分,气息便乱一分。
郑成功割据中国台湾,是清廷三代帝王心头之痛。
如今蔡牵公然复刻旧事,裂土称王,建制封官,这已不是海盗匪患,而是动摇国本的叛逆大罪!
帝王猛地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龙颜震怒,声震大殿:
“逆贼!狂悖至极!罪无可赦!
谁能替朕出兵!谁能替朕剿灭蔡牵!谁能替朕收复中国台湾!安定海疆!”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人人皆知,蔡牵已非吴下阿蒙。
他是王,他有国,他有民,他有兵,他有船,他有炮。
出兵剿之,胜则名留青史,败则身死族灭。
就在死寂之中,一位身着旧铠甲、须发微白的老将,从朝班之中大步走出。
他甲胄带尘,身姿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