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嘉庆十年冬,黑水洋大海战爆发。同安同乡蔡牵、李长庚、胡振声于沧海之上生死对决。胡振声重伤被俘,蔡牵念同乡之谊亲为治伤、诚心劝降,胡振声却宁死不背清廷,壮烈殉国。随后李长庚孤军死战,船毁人亡,双将同日殉国。败报传京,嘉庆帝震悼追封,满朝无人敢战,闽浙督抚密荐泉州庄应龙,守疆者即将临危受命。本章悲壮、厚重、人性深刻,为全剧最催泪一战。
正文
清嘉庆十年冬。
北风卷雪,寒浪排空。
闽浙交界的黑水洋上,天色沉如墨染,海浪寒似冰刀,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千里海域。
就在这片凶险莫测的洋面之上,大清王朝最悲壮、最惨烈、最令人扼腕的一场海战,即将拉开序幕。
紫禁城戴罪请缨、被嘉庆帝当场复封为福建水师提督的李长庚,星夜驰赴东南,接管早已腐朽不堪的海防军务。他年过半百,鬓发如霜,一身旧甲磨得发亮,眼中却燃着不灭的忠勇之火。
而他面对的敌人,正是与他同出福建同安、相距不过二十里的同乡——镇海威武王·蔡牵。
一县双雄,一为清廷栋梁,一为海上枭雄。
同饮一江水,同为闽南人,却各为其主,各怀其志,注定要在沧海之上,决一生死。
“提督大人!胡振声请战!”
帐外一声铿锵,浙江水师副将胡振声大步而入。他亦是同安子弟,身形挺拔,面容刚毅,一身铁血悍勇之气,丝毫不逊沙场老将。
三人同乡,却走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
蔡牵被逼入海,称王割据;
李长庚投身军旅,誓死保清;
胡振声将门出身,一心殉国。
李长庚望着这位同乡晚辈,眼中满是沉痛:
“振声,蔡牵势大,船坚炮利,民心归附,此去黑水洋,九死一生。你我皆是同安人,何必……”
胡振声“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帐内灯火摇晃:
“同乡是私,家国是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末将此生,只知有大清,不知有私恩!愿为先锋,死战不退!”
李长庚长叹一声,含泪扶起他:
“好!同安儿郎,自有骨气!今日你我并肩,便以一腔热血,守住这万里海疆!”
三日后,决战爆发。
蔡牵亲率战船一百二十艘,帆樯如林,黑旗蔽日。
林发领先锋,严显掌军机,林玉瑶统亲军火器,全军气势滔天,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要塞。
而李长庚、胡振声所率清军水师,仅有老旧战船七十馀艘,火炮陈旧,粮饷不足,后援无望,宛如以卵击石。
午时三刻,蔡牵舰队率先开火。
西洋重炮轰鸣震天,炮弹呼啸而至,清军战船瞬间被炸得木片飞溅、士卒惨叫。
清军火炮还击,却射程不足,威力微弱,根本无法伤及海盗主力。
胡振声目眦欲裂,亲自驾船冲在最前,挥刀死战。
“同安儿郎,随我杀!”
他一马当先,率座舰冲入敌阵,左劈右砍,血染征袍。海盗士卒虽多,却被他一股死战之气震慑,连连后退。
可终究寡不敌众。
林发率先锋舰队合围,炮火齐轰,胡振声座舰桅杆断裂、船身炸裂,他本人被炮弹气浪掀飞,重重坠入冰冷刺骨的黑水洋中,当场重伤昏迷。
“停火!”
千钧一发之际,蔡牵突然高声喝令。
全军炮火戛然而止。
他站在镇海号高台之上,望着海面漂浮的胡振声,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那是同安同乡胡振声,是条好汉。救上来,不许伤他,我要亲自医治。”
士卒迅速将奄奄一息的胡振声救上主舰,抬至蔡牵面前。
胡振声浑身是血,左腿骨折,右臂贯穿伤,气息微弱,却依旧眉头紧锁,不失刚烈。
蔡牵亲自上前,蹲下身查看伤势,命人取来金疮药、止血散、上好伤酒,亲手为他包扎伤口。
林发、严显、林玉瑶三人立于一旁,皆是沉默。
他们都懂,大王这是惜才、念旧、重同乡之情。
待胡振声缓缓苏醒,睁眼看见蔡牵,先是一怔,随即怒目圆睁,挣扎着便要起身:
“贼寇!休要碰我!”
蔡牵按住他,声音沉缓,不带一丝杀气,只有同乡故人的感慨:
“振声,你我皆是同安人,相距不过十里,同饮鹭江水,同说闽南话。你何必为腐朽清廷卖命?”
胡振声咬牙冷笑,咳着血,一字一句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叛贼,我是清将!不必多言!”
蔡牵轻叹一声,语气真诚:
“我知你忠勇,我不杀你。清廷腐败,官吏贪酷,逼得多少渔民家破人亡?我称王沪尾,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不是要作乱,是要为天下苦人讨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
“你留下,我封你为水军副帅,与我共定东南,保全同安子弟,保全万千百姓。你我同乡联手,天下无人可挡。”
这是蔡牵极少流露的柔软与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