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外,男人们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水声的遮掩,一声接着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山洞里,几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动不动。五娃把脸埋在林笙的腿上,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大娃和四娃握着手里的武器,紧张地盯着洞口。
“嗡——嗡——”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洞顶。脸盆大的蜂巢剧烈地振动着,成千上万只黑黄相间的马蜂象一股黑色的旋风,从蜂巢里狂涌而出,扑向外面那些不速之客。
“是马蜂!快跑!”
“啊!我的脸!”
外面的咒骂声和惨叫声乱成一团。
林笙通过水帘的缝隙,看到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此刻正抱着头满地打滚,身上、脸上、脖子上,爬满了疯狂蜇刺的马蜂。为首的那个男人想拔刀挥砍,可马蜂太多了,他每挥舞一下,就有更多的马蜂扑到他的手上。
“走!”
林笙当机立断,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她拉起五娃,低喝一声,率先冲出了山洞。
孩子们紧随其后。当他们穿过水帘,看到外面的景象时,都忍不住白了脸。
地上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人,浑身插满了蜂刺,脸肿得象发面馒头,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剩下几个能动的,也正被蜂群追得鬼哭狼嚎,根本无暇他顾。
“娘,这边!”三娃指着远离那群人的方向。她的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就在他们即将跑进枯草丛时,一个离得最远、被蜇得最轻的汉子,看到了他们逃跑的身影。
“站住……有……人……”他挣扎着喊道,声音却因为喉咙肿胀而含糊不清。
林笙脚步不停,她一手一个,拽着跑得最慢的五娃和六娃,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半人高的草丛里。
“快!跟上!”
一家人不敢走大路,专挑难走的小径和山林。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惨叫声彻底被风声和树涛声淹没,直到每个孩子的肺都象是要烧起来一样,林笙才在一处隐蔽的石壁下停了下来。
孩子们一个个都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娘……他们……不会追来了吧?”二娃一边喘气一边问。
“暂时不会。”林笙抬头看了看天色,“但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局域。”
休息了片刻,等孩子们缓过劲来,一家人再次上路。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专走人迹罕至的山路。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他们终于绕出了那片山区,眼前出现了一条岔路。
一条路相对平坦宽阔,看车辙印,应该是通往某个县城或者大镇子。
另一条则狭窄崎岖,蜿蜒着消失在更深的山林里。
路口的木牌早已腐烂,看不清上面的字。
“娘,走哪条?”大娃看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犯了难。
林笙也皱起了眉。
通往城镇的路好走,但那些带刀的汉子很可能就是从那边来的,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另一条山路,通向何方,有什么危险,完全是未知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七娃突然开口了。
“娘,我知道。”他仰起小脸,表情很认真,“刚才在山洞里,那些人靠近的时候,我看到为首那个男人正在看地图。”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可惜因为水帘的遮挡,我没看太清楚。”七娃说着,蹲下身,用一根小树枝,在泥地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画出的线条精准无比。很快,一幅不完整的地图碎片就出现在了地上。那上面清淅地标示着他们现在所处的岔路口,并且在通往山林的那条小路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类似木屋的标记。
“他看地图的时候,嘴里念叨过‘伐木场’三个字。”七娃补充道。
林笙看着地上的简图,心里飞速盘算。伐木场,意味着那条路曾经有人走过,而且很可能通向山外的某个地方。这比一头扎进完全陌生的深山要安全得多。
可这只是七娃看到的碎片,信息并不完整。
就在他们迟疑的时候,从那条通往城镇的路上,传来一阵“拨浪鼓”的摇晃声。
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哼着小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一脸风霜,但精神头还不错。
林笙立刻带着孩子们躲到路边的一片巨石后面。
“娘,我去问问。”大娃自告奋勇。
“不行。”林笙直接否决,“你一个半大孩子去问路,太扎眼。”
“那怎么办?”
林笙的目光,落在了六娃的身上。
六娃立刻明白了娘的意思,她的小脸因为紧张和兴奋,泛起一丝红晕。她看着林笙,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笙对她耳语了几句,六娃听得连连点头。
货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娃深吸一口气,躲在石头后面,露出小半截背部。她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