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走出那扇破旧的木门,身影融入安西城深沉的夜色。
她没有回头,步伐不紧不慢,象一个普通的路人,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三道黏稠的视线如影随形。
其中一道在入口处停留片刻便消失了,是那个守门的壮汉,他只是好奇。
另外两道,则象是闻到血腥味的野狗,死死地缀在后面。
林笙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身后的一切。
左后方,约二十步,一人的脚步声重而乱,呼吸粗重,是个体重不轻的壮汉。
右后方,约二十五步,另一人的脚步轻浮,刻意放轻,却总在转角处发出衣料摩擦的声响,是个自作聪明的瘦子。
两个不入流的货色。
林笙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她故意在一堆烂木箱前停下,弯腰象是在系鞋带。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大哥,他停下了,是不是发现了?”那个瘦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依旧清淅。
“发现个屁!你看他那穷酸样,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土包子!”壮汉的声音里满是轻篾,“他见了那个孙管事,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咱们就在这儿动手,抢了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林笙将一块边缘锋利的瓦片,无声地收进了袖口。她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走回头路,也没有加速,而是不紧不慢地穿行在这迷宫般的巷道里。
她在查找一个地方,一个足够安静,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又拐过两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条死胡同。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达两丈的土墙,墙体光滑,无处借力。
两边是高高的院墙,上面甚至插着碎裂的瓦片,杜绝了任何翻越的可能。
一个完美的笼子。
林笙象是没有察觉,径直走了进去。
“哈哈!真是个蠢货!自己走进死路了!”壮汉的笑声再无遮掩,他和那个瘦子一左一右,堵住了巷口。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巷子。两人手里都多了一把尺长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小子,识相的,把你跟孙管事谈的好东西交出来,大爷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壮汉晃着膀子,一步步逼近,脸上是猫捉老鼠的得意。
林笙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两人不解的注视下,抬手摘掉了头上的破毡帽,露出一头被束起的长发。
巷子里的空气好象凝固了。
“女……女人?”壮汉的脚步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错愕。
瘦子也愣住了,他想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敢半夜三更独闯黑市,还敢跟城主府的人做生意。
就在他们愣神的一瞬间,林笙动了。
她不是冲,也不是扑,只是身体微微一低,脚下的地面被她蹬出一个浅坑,整个人象一支离弦的箭,直奔左边的壮汉而去。
太快了!
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已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短刀往前一捅。
这是最愚蠢的应对。
林笙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侧,恰好避开了刀锋。
她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没有去抓对方的手腕,而是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戳在了壮汉持刀手臂的肘关节内侧。
“咔!”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
壮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那条粗壮的骼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垂了下去。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林笙袖口里的那块锋利瓦片已经滑到了掌心。
她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翻,瓦片化作一道黑光,划向壮汉的另一条腿。
“噗嗤!”
瓦片深深地嵌入了壮汉的大腿,切断了筋脉。壮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双腿一软,象一滩烂泥,瘫倒在地,身体不住地抽搐。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旁边的瘦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同伴就已经废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身上散发着骇人气息的女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瘦子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巷口逃。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后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林笙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得双脚离地。瘦子一百多斤的身体,在她手里,象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小鸡。
“呃……呃……”瘦子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着林笙的手臂,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向外凸出。
“想活,还是想死?”林笙的声音很轻,却象一把冰锥,刺进瘦子的耳朵里。
瘦子停止了挣扎,他疯狂地点头。
林笙手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