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进去!给我一寸一寸地搜!连马粪都给我扒开看看!”
周严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从马厩敞开的大门灌了进来。
七个孩子蜷缩在五迈克尔的横梁草垛里,连呼吸都停住了。
十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如同探照灯一般,在黑暗的马厩里疯狂扫射,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之下,灰尘飞扬,草屑翻滚。
孩子们的心,随着那些晃动的光柱,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藏身的这个草窝,是大娃用干草临时扒出来的,虽然从下面看是一片阴影,但只要有士兵爬上旁边的栏杆,稍微抬头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们。
“咚、咚、咚……”
那是士兵们用步枪的枪托,在敲击那些堆放的草料垛和木板墙壁,试图通过声音找出可能的夹层或暗格。
声音沉闷,却象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孩子们的心上。
六娃紧张得攥紧了怀里的馒头,那又白又胖的馒头,已经被她的小手捏得变了形。
她旁边的五娃,小小的身子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她的小手死死抓住三娃的骼膊,指节都发了白。
她感觉到了,危险就象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大娃象一头护崽的猛兽,将最瘦弱的几个弟弟妹妹挡在自己身后,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下方晃动的人影。
只要有人发现他们,他会第一个扑下去,就算是用牙咬,也要给弟弟妹妹们争取一点时间。
“报告副团!草料堆都检查过了,没有!”
“马槽底下也看了,空的!”
“隔间里除了马,什么都没有!”
一个个报告声传来,让草垛上的孩子们暂时松了一口气。
可周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爬上去,把每个隔间的横梁都看一遍!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放过!”
命令一下,两个士兵立刻应声,他们走到最近的一个马匹隔间,踩着栏杆,动作麻利地翻了上去。
他们站立的地方,距离孩子们藏身的横梁,只有不到十步远!
一个士兵举着手电筒,开始检查那些交错的房梁。
另一束光,则开始一寸寸地扫视堆放杂物的角落。
光柱缓缓移动,越来越近。
草垛里的七个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七娃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被发现的概率,和被发现后,从这里跳下去的存活率。
二娃的手,则悄悄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那里,有几颗他从独轮车上拆下来的、磨得锋利的螺丝钉。
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手电筒的光,终于扫了过来。
光柱的边缘,擦过了他们藏身的草垛,将几根暴露在外的干草,照得纤毫毕现。
那个举着手电筒的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光柱,开始缓缓地、向上移动!
完了!
所有孩子的心,都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就在那束光即将照亮他们脸庞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从马厩的另一头,猛地传来!
紧接着,是一匹马痛苦而愤怒的嘶鸣!
“嘶聿聿——!”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个正要抬头检查的士兵,都在一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回事!”周严厉声喝道。
“报告副团!七号马位的马,不知道怎么回事,把铁食槽给踢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马厩最里面的角落,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正烦躁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它面前的那个铸铁食槽,翻倒在地,里面的豆料洒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搜索的节奏。
周严的眉头紧紧皱起。
草垛上,六个孩子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三娃。
就在刚才,三娃闭着眼睛,小小的鼻子轻轻抽动,对着那个方向,发出了一阵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极其细微的喉音。
是她!
是她让那匹马制造了混乱!
可危机并没有解除。
周严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只是瞥了一眼那匹马,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的搜索。
“继续搜!”
那个士兵不敢怠慢,重新举起手电筒。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任何事情干扰,光柱稳稳地、坚定地,朝着那个草垛的上方,照了上去!
光线穿透黑暗,将草垛边缘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然后,光柱的中心,定格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个士兵举着手电筒,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他张大了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因为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