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秀莲第一个炸了毛,那双三角眼一瞪,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给你送东西,还想着帮你弄点旧家具,你就是这个态度?”
“怎么?说了你几句,不爱听了?戳到你痛处了?”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清不楚的寡妇,带着七个野……”
那个“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王嫂。”
林笙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林笙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柔。
但那两个字,却象两块冰,让王秀莲剩下的话,全都冻在了喉咙里。
“有句话,我想送给你。”
林笙看着王秀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缓缓地说。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哦?”王秀莲被气笑了,她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了一副撒泼的架势,“我今天还就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就是说你们是叫花子,是拖油瓶,是……”
“王嫂,”林笙再次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你家男人,是运输连的张班长吧?”
王秀莲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听说,张班长为了提副连长的事,最近正到处托关系呢?”林笙的语气,象是在闲话家常。
可这话里的内容,却让王秀莲的脸色,猛地一变。
提干的事,是他们家里的绝密。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秀莲有些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林笙的目光,象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王秀莲所有的伪装。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咱们这座大院,看着大,其实也很小。有些话,传得比风还快。”
“你说,如果今天你说的话,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到某些领导的耳朵里,会怎么样?”
林笙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王秀莲。
她的气场,在一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比如说,有人传,运输连张班长的爱人,公然欺辱、造谣同为军属的同志。”
“再比如说,有人传,张班长的爱人,对周严副团长亲自打招呼送来的人,百般叼难,言语恶毒,这是不是……也算不给周副团长面子?”
林笙的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秀莲的心上。
王秀莲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再蠢,也听出了林笙话里的威胁。
在军区大院,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穷,不是苦。
是被人抓住小辫子,影响自家男人的前途!
家属惹了事,男人跟着丢脸,甚至会影响到晋升。
这,才是大院里,最要命的“潜规则”。
她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过是看林笙是个没了男人的寡妇,身后又没有根基,以为可以随便拿捏。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一开口,就戳中了她最致命的软肋!
而且,还把周严副团长这尊大佛给搬了出来!
“你……你……”王秀莲指着林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军嫂,也吓得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惹火上身。
只有那个楼长刘翠芬,脸色虽然也有些难看,但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
她强撑着,打圆场道:“哎呀,这……这都是误会,误会。”
“王秀莲她就是嘴巴快,没什么坏心眼。”
“林妹子,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家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伤了和气。”
“对对对,误会,误会。”王秀莲也赶紧借着台阶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林笙见好就收。
她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是为了跟谁结仇。
而是为了立规矩。
她要让这栋楼里所有想看她笑话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她,林笙,还有她的七个孩子,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既然是误会,那说开了就好。”
林笙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淡淡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言语锋利,气场迫人的,根本不是她。
“刘大姐,王嫂子,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们家虽然暂时困难,但我们自己能克服。就不劳烦大家了。”
“以后,也请大家,不要再给我们送东西了。我们无功不受禄。”
她的话,说得客气,却也清清楚楚地,划下了一条界线。
我们,和你们,不是一路人。
也别想着用那点小恩小惠,来拿捏我们。
刘翠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今天本是想来给这个新来的一个下马威,好让她以后乖乖听自己的话。
却没想到,威没立成,反倒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