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娃压低声音,故作成熟说出“找爸爸”三个字时,屋子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连刚才还满脸悲愤的二娃,都愣住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六妹,这个代号也太……”二娃想说太土了,但看着六娃那张严肃又期待的小脸,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也太直接了吧?”
“直接不好吗?”六娃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我们的目标,就是找爸爸!简单,明确!”
“我同意!”三娃举起手,小声附和,“我觉得挺好的。”
“我也觉得行。”五娃跟着点头。
刚才那股因为“爸爸”这个词而带来的沉重和羡慕,被六娃这个充满童稚的代号一搅合,竟然冲淡了不少。孩子们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
他们毕竟还只是孩子。
即使再早熟,再身怀绝技,策划一场针对自己亲爹的绝密行动,对他们来说,也是人生头一遭。紧张和恐惧,是必然的。
而六娃这个听起来有些好笑的代号,恰好成了他们释放压力的一个出口。
“行,就叫‘找爸爸’。”
大娃一锤定音。他看着弟弟妹妹们脸上重新浮现的生气,心里也松了口气。
“现在,说正事。”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桌上那张由七娃绘制的、越来越详细的地图上。
“七弟,你继续。”
“恩。”七娃点点头,用小木炭在地图的西北角,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特战团的营区。从我们这过去,要穿过三条巡逻路线,翻过一道两迈克尔的围墙,围墙后面,还有一道通了电的铁丝网。”
七娃的声音,清淅又冷静,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
“营区里,有四个固定岗哨,两个流动哨,还有至少三条军犬。他们的换防时间是每两个小时一次,最松懈的空窗期,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十分之间,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要穿过这么严密的防守,潜入一个戒备森严的特战团营地。
这在任何一个成年人听来,都是天方夜谭。
但在林家的孩子这里,却成了一道可以被精准计算和拆解的数学题。
“围墙我来。”大娃看着那道两迈克尔的围墙,言简意赅。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算障碍。
“铁丝网,交给我。”二娃的眼睛亮了,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变电箱,“我只要能靠近那个变电箱,就有办法让整个营区的电网,短路三分钟。三分钟,足够我们所有人通过。”
“岗哨和军犬呢?”大娃看向四娃和三娃。
四娃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油纸包着的小药丸。
“这是我用娘留下的草药,新做的‘瞌睡丸’。用弹弓打进他们的水壶里,不出五分钟,就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军犬……我可以跟它们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三娃的声音很小,但没人会怀疑她话里的分量,“我还可以让它们,带我们避开那些我们没发现的暗哨。”
一个完美的潜入方案,在几个孩子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迅速成型。
七娃负责导航和计时,二娃负责破除电子障碍,四娃负责定点清除哨兵,三娃负责安抚动物,大娃负责暴力突破,五娃则用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随时预警突发危险。
至于六娃……
“我呢?我呢?”六娃看他们都分配好了任务,急得不行。
“你,”大娃看向她,表情严肃,“负责我们最后的退路。”
他指着地图上,离特战团营地不远的一个通信站。
“如果我们被发现,你就用你的本事,模仿军官的声音,打一个假的紧急集合电话到别的营区,调开追兵。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六娃立刻立正站好,小脸上写满了“我很重要”的骄傲。
计划,堪称天衣无缝。
但很快,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哥,我需要一些东西。”二娃皱着眉,掰着手指头数,“我需要一小截铜线,一块磁铁,还有最好能有一点绝缘的胶布,不然我拆变电箱的时候,可能会被电到。”
“我的‘瞌睡丸’,还缺一味关键的药材。”四娃也开口了,“叫‘鬼见愁’,是一种长在墙角阴湿处的红色小草。我之前在大院里找过,没找到。”
“我还想要一点肉干,新鲜的最好。”三娃小声说,“这样,那些军犬会更愿意相信我。”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计划再完美,没有工具和材料,也是纸上谈兵。
“我们没有钱,供给社去不了。”二娃一句话,就堵死了最大的路。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哪有。”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七娃,突然开口。
他走到地图前,用木炭在他们家和特战团营地之间,画出了另外几个圈。
“这里,是汽车连的修理厂。我昨天看到,门口堆着很多废旧的电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