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肖团长,您这腿是怎么了?昨天在保卫处开会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马建国搓着手,一脸“痛心疾首”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三角眼,死死盯着肖墨林右腿上那厚厚的石膏,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肖墨林靠在轮椅背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微微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颓丧,苦笑了一声:
“马处长见笑了。野狼山留下的老毛病,昨天夜里寒毒突然发作,整条腿都没了知觉。要不是政委下了死命令让我来观礼,我这废人,哪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肖团长这是哪里话!您可是咱们西北军区的一等功臣,这冬捕节的头网鱼,必须得有您一份!”马建国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废了!真的废了!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特战团长,在这滑溜溜的冰面上,那就是个活生生的固定靶!只要冰层一破,水下的引信一炸,这周围十米之内的高级将领,全得给肖墨林陪葬!
林笙站在轮椅后,双手随意地搭在推手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军大衣,修长的脖颈掩在雪白的狐狸毛领里,那双清冷的桃花眼淡淡地瞥了马建国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马处长,我家老肖身体虚,吹不得冷风。你这安保工作要是做完了,就去忙你的,别挡着风口。”
“是是是,嫂子教训得是。我这就去巡视一圈,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到肖团长跟前!”马建国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转过身的瞬间,马建国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毒的狞笑。
他隐蔽地抬起右手,冲着远处几个穿着羊皮袄、正蹲在冰面上整理渔网的“老渔民”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渔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开始有意无意地推着装满冰镩的木板车,朝着主席台的方向缓缓靠近。
“媳妇儿,鱼儿游过来了。”肖墨林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那原本颓丧的眼神里,此刻却翻滚着嗜血的杀意。
“憋着。”林笙连嘴唇都没动,“好戏才刚开场,别抢了儿子的风头。”
此时,主席台上的大喇叭里传来了激昂的《东方红》乐曲。
刘政委大步走到麦克风前,红光满面地大声宣布:“同志们!乡亲们!瑞雪兆丰年,今天咱们西北军区和驻地老乡联合举办冬捕节!我宣布,凿头冰,下头网!”
“好!!!”
上万人的欢呼声在燕子湖上空炸响,震得冰面上的积雪都簌簌发抖。
按照西北的规矩,这“凿头冰”是个力气活,也是个露脸的活儿。谁能第一镐砸开主冰层,谁就是今年的勇士。
“一连长!带你的人上!给乡亲们露一手!”刘政委大手一挥。
“是!”
工兵连的连长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山东大汉,他大吼一声,带着四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战士,光着膀子,手里拎着八十斤重的精钢破冰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湖心画着红圈的位置。
“嘿!哈!”
五个壮汉同时抡起大镐,肌肉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中冒着腾腾的热气,狠狠地砸向冰面!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那厚厚的冰面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反倒是工兵连长手里的精钢镐头,竟然崩飞了一个角!他那双粗壮的手臂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嘶——!”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政委,这……这今年的冰不对劲啊!”工兵连长疼得直甩手,满脸通红地跑回主席台报告,“前几天连降暴雪,这湖心的主冰层冻得跟铁板一样,起码有一米五厚。咱们的常规工具,根本砸不穿!”
刘政委的脸色沉了下来。
上万人看着呢,连个冰窟窿都砸不开,这冬捕节还怎么往下进行?军区的脸面往哪搁?
“换炸药!定向爆破!”刘政委咬着牙下令。
“不行啊政委!”旁边的老渔民赶紧摆手,“这燕子湖的红尾鱼胆子最小,要是用炸药,鱼群受了惊,全得沉到湖底淤泥里去,今年这网可就空了!”
这下,整个主席台都陷入了寂静。
马建国站在台下,心里急得象猫抓一样。冰层不破,水下的引信就没法和上面的起爆器形成共振,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政委,要不……多派几个连队,轮流上去砸?”马建国硬着头皮建议。
“胡闹!那得砸到什么时候去?”刘政委烦躁地摆了摆手。
就在这进退两难、全场尴尬的节骨眼上,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穿透了风雪,清淅地传遍了主席台四周。
“政委,既然大人们没力气,不如让我家大儿子去试试?”
唰——!
上万双眼睛齐刷刷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推着轮椅的林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政委。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军绿色小棉袄、虎头虎脑的七岁男孩。
大娃肖安邦往前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