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纯白之门,毫无预兆地在几人面前浮现。
它并非由实体构成,而是由纯粹的光芒编织而成。
那光芒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渊,边缘处隐隐流转着无数极细微的符文涟漪,仿佛每一缕光线都在无声诉说着某种超越言语的法则。
门框之内,是一片望不透的纯白,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这是?”瑟兰妮下意识退后半步,绿眸中闪过警惕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她本能地感知到,这扇门并非寻常的传送魔法。
“简单来说,”林泽的目光掠过那扇门,语气平淡如常,“是以我灵魂之力在两地之间构建的通道。可以大幅缩短空间意义上的距离。”
他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等待她们消化这简短说明中蕴含的惊人信息。
以灵魂之力构建通道,这已是超出了常规魔法体系理解的范畴。
他只是迈步向前,身影没入那片纯白光芒之中,消失不见,仿佛只是跨过一道寻常门槛。
弥尔与瑟兰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复杂。
从进入水月城开始,林泽身上的一切都在不断刷新她们对“力量”的认知边界。
但她们没有犹豫,紧随其后,踏入那片未知的纯白。
月静静跟在最后,临进入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凝固的废墟,眼中闪过片刻的恍惚,随即也消失在门内。
光芒吞没了一切。
天空之中,厚重的云层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剧烈喘息。
是妖姬。
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瞳孔紧缩,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从林泽斩下野苟与向史四肢的那一刻起,她就藏在云层之中,屏息凝神,目睹了一切。
那无声无息的剑光,那令人窒息的灵魂威压,那吞噬灵魂的白色国度……
每一个画面都像烙铁般刻进她的意识深处。
恐惧,如同冰凉的藤蔓,从脚底攀爬至脊椎,再蔓延至全身。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她不是没想过出手相助。
毕竟野苟与向史好歹算是“同路人”。
虽然他们实力强大,但是她一向瞧不起那两个只知道虐杀弱者的蠢货。
但谨慎,或者说深入骨髓的生存本能,让她选择了继续隐藏,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肢解,被魔物撕咬,最后连灵魂都被吞噬。
“还好……还好我没出去……”
她喃喃自语,转身就准备逃离。
她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告诉“上面”的人。
水月城那个坐标,出现了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她甚至已经开始构思逃离的路线,用最快的速度。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股极淡,近乎透明的纯白气体,从下方林泽刚刚消失的地方无声浮现。
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滞,随即以超越了任何物理速度的轨迹,朝着云端冲去!
妖姬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白影。
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回应。
便开始疯狂加速!
魔力瞬间燃烧到极限,她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天际尽头疾掠!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可是没用。
那缕纯白气体如同附骨之蛆,如同时空本身对它毫无阻碍,顷刻间便追上了她的身影。
“不!你不能这样!!!”
妖姬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纯白气体没入她的体内,没有痛楚,没有撕裂,只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的眼神迅速涣散,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覆盖,被写入,被重新编译。
身体的挣扎变得僵硬,随即彻底静止。
她就那样悬浮在云端,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又像是一台正在等待新指令启动的精密机器。
片刻后,她的眼中重新亮起光芒。
但那光芒,空洞而顺从。
与此同时,纯白通道之中。
弥尔,瑟兰妮与月踏入的,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光之长廊。
四周是纯粹柔和的白,脚下是同样纯白仿佛实质又仿佛虚幻的光之地面,每一步踏下,都会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如同踩在平静的湖面。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
但走出十几步后,弥尔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看见”了什么。
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画面:水月城的废墟,林泽的背影,瑟兰妮倒在血泊之中,而她自己的手,正无力地伸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画面一闪而逝,如同错觉。
她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可是第二步,第三步。
更多的画面开始涌入。
不是“看见”,而是“经历”。
那些画面如同开闸的洪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强行冲入她的意识深处。
每一帧都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真实到她甚至能感受到画面中自己当时的呼吸与心跳,以及那撕心裂肺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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