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挂着甜美笑容、此刻却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精致小脸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
没有了之前的委屈与惊慌。
没有了之后的怨毒与杀意。
甚至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都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让人从心底感到发寒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兴趣般的……绝对的、冰冷的漠然。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又大又圆、如同黑葡萄般惹人怜爱的眼睛,此刻也变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幽深的古井,平静,死寂,不起一丝波澜。
那张总是甜得发腻的、如同涂了蜜糖般的嘴唇,微微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与嘲弄的、浅浅的、却又无比刺眼的弧度。
“聊一聊?”
她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甜美的、撒娇般的、甚至带着一丝颤音的可爱腔调。而是一种平淡的、清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两块最纯净的水晶相互敲击般的、冰冷的音色。
“穆老先生,您觉得现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值得‘聊’的吗?”
穆恩那双浑浊的眼眸微微地眯了一下。他并没有因为对方这近乎于挑衅的态度而动怒,只是用那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缓缓说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再继续演下去了。”
“演?“唐婉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充满了讥讽意味的、生动的波澜,“穆老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从始至终,我可都只是一个被你们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在擂台上,差点杀死的、可怜的、无辜的受害者啊。”
她顿了顿,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缓缓地移到了那个正站在一旁看戏的、俊朗的少年身上。
“倒是您身边这位,所谓的‘英雄后人’,他,才是真正的、高明的、顶级的‘演员’,不是吗?”
“小姑娘,”穆恩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在老夫面前玩弄这种拙劣的、试图挑拨离间的文字游戏没有任何意义。
“老夫最后再问你一遍,关于那个用上千名孩童作为‘祭品’的邪魂师实验基地,你都知道些什么?”
听到“祭品”这两个字,唐婉儿那张总是带着一丝讥讽笑意的脸上那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她那双冰冷的、死寂的眼眸,缓缓地垂了下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再次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竟然重新浮现出了一丝充满了天真与好奇的、甜美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在王冬的眼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哦,您说的是‘原材料’呀,”唐婉儿歪了歪头,用那清脆的、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语气轻快地说道,“‘祭品’这个词太难听了,我们更喜欢称呼他们为,‘构成伟大艺术的、不可或缺的基础材料’。”
“至于您说的那三个老先生嘛……“她伸出一根纤细的、白皙的、如同青葱般的手指放在自己那饱满的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充满了苦恼意味的、可爱的动作。
“嗯……我想想哦……”
“他们……实在是太脆弱了。
“我只是轻轻地碰了他们一下,他们的灵魂就‘啪’的一声,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样碎掉了。”
“真的……一点都不好玩呢。
那番话她说得是那么的轻描淡写,那么的天真无邪就像一个孩子在抱怨自己心爱的玩具不够结实耐用。
可那话语中所蕴含的、那股冰冷的、视生命如草芥的、纯粹的、极致的邪恶,却像一柄无形的、淬满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王冬的心脏,让她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龙遥的胳膊,那双总是充满了骄傲的粉蓝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恶心与愤怒的强烈情绪!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彻头彻尾的……疯子!魔鬼!
“很好。”
穆恩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消失不见,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般淡漠的绝对威严。
他看着唐婉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即将要被彻底清理掉的垃圾。
“既然你自己已经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那么你也就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苍老的、布满了褶皱的右手便缓缓地抬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有的只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净化“的、充满了神圣与光明气息的意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超级斗罗都为之色变的、必杀的一击,唐婉儿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甜美的、充满了病态意味的诡异笑容。
她没有逃跑,更没有反抗。
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穆恩,用一种好似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充满了戏谑与嘲弄的、梦呓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