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龙遥的面前,伸出温润如玉的温暖手掌,轻轻地、无比欣慰地,拍了拍龙遥的肩膀。
“你这个小家伙啊,”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感慨与欣赏,“你的心思,若是用在与人争斗之外的地方,恐怕整个大陆的那些所谓的智者、权臣,都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龙遥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用一种更加开诚布公的、近乎于“交底”的语气,缓缓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如果那个孩子能有你一半……不,哪怕只有你十分之一的沉稳与心性,以他那个武魂的潜力,未来的史莱克七怪,不,甚至是未来的海神阁,都必将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可惜……”
穆恩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决断。
“一个再精美、再华丽的瓷器,如果它的内部,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一道无法弥补的、贯穿了整个器身的裂纹,那么,它终究……是无法用来盛装真正滚烫的茶水的。”
他用一种无比精妙的比喻,为林傲天,下了最终的定论。
“他的那道裂纹,不是来源于天赋,也不是来源于实力,而是来源于……他的灵魂。”穆恩的目光,变得无比的锐利与深邃,仿佛能够直接穿透时空,看到那个名为林傲天的少年,其灵魂最深处的、那份充满了贪婪、嫉妒、无知与狂妄的、丑陋的本质。
“他的眼中,只有他自己。他将这个世界,将我们学院,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当成了他那场可笑的、自以为是的‘冒险游戏’中,可以随意获取、随意丢弃的道具与背景板。他想要得到一切,却从未想过,要去守护任何东西。”
“他来到史莱克,不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荣耀,更不是为了守护。他只是想从我们这里,‘拿走’那些他认为‘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而已。比如……首席的位置,比如……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女孩子,再比如……学院那足以让整个大陆都为之疯狂的、最顶级的修炼资源。”
穆恩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地,精准无比地,剖析着林傲天那可悲而又可笑的内心。
“龙遥,”他再次郑重地呼唤着龙遥的名字,那双深邃的眼眸,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一个人的心,若是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了。那么,无论你给他浇灌再多的、再珍贵的养料,他最终,也只会结出,更加丑陋、更加剧毒的恶之果。”
“所以,你问老夫对他的看法?”穆恩那张清癯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决断的笑容。
“我的看法就是——史莱克学院,乃是培养英雄与守护者的圣地,而不是……豢养窃贼与白眼狼的垃圾场!”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那其中所蕴含的、属于海神阁阁主的无上意志,让整个室内的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
这就是他最终的、也是最真实的态度!
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穆恩脸上的那份冰冷,又缓缓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深意的、玩味的笑容。
“不过嘛……”他话锋再次一转,“一个即将被丢弃的垃圾,在被彻底清扫出去之前,有时候,也能发挥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最后的作用。”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深邃与难以捉摸。
“我之所以还留着他,甚至偶尔会给予他一些指点,一来,是因为,我想通过他,看一看,他背后那个强行将一个不属于我们家族的武魂,塞进他身体里的、那个神秘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目的。”
“二来……”穆恩看着龙遥,那眼神中,充满了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充满了考较意味的笑意,“我也想看看,面对这样一个跳梁小丑般的‘对手’,你,我们史莱克学院未来的领袖,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彻底地、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个麻烦呢?”
“是动用你那足以让整个学院都为之侧目的影响力,去孤立他,打压他?”
“还是在未来的某场公开对决中,用更加碾压、更加无可辩驳的实力,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彻底地、永远地踩在脚下,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又或者……你会用一种,连老夫都想不到的、更加高明、更加有趣的手段呢?”
穆恩笑了。他的笑声很轻,很柔和,却又充满了某种令人心悸的、近乎于“放权”的意味。
“学院的资源自然不可能,也不会浪费在这种废物的身上,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至于如何处置他……”
穆恩再次伸出手,无比郑重地,拍了拍龙遥的肩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最极致的信任与期许。
“你现在是史莱克学院内院,无可争议的首席弟子。那么如何处理你麾下学员之间的‘矛盾’与‘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是你分内之事,也是……我对你的,第一个真正的考验。”
“孩子,放手去做。”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到何等漂亮的地步。”
“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