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啥？”
江远接过话头。
“可是你觉著，这不是单纯娶媳妇，是让你倒插门，去给老林家扛活，养他一家老小，对吧？”
王建国被说中心事，脸腾地红了，用力点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江远哥，我不怕干活，也不嫌秀芝妹子家里穷。可这要是真成了，我往后是不是就得算老林家的人了？我爹妈在山东那边咋整？我这心里乱糟糟的。”
李秀梅在一旁听了，也明白了大概，小声对江远说：“这事儿是得好好琢磨琢磨。建国一个人在这边，真要入了赘，往后牵扯就多了。”
江远没急着说话，手指在炕席上轻轻敲著。
这事儿，得帮王建国分析透了。
“建国，你先别慌。”
江远开口。
“刘大娘给你说这个媒，八成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老林家缺个顶梁柱的男劳力，秀芝妹子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可一般人家，谁愿意儿子去给一个残疾丈人扛长活？”
“所以，他们就瞄上你们这些外地来的知青了。”
王建国脸色白了白。
“不过呢，这事儿也不是说就一定是火坑。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江远话锋一转。
“关键得看你自己咋想，还有老林家具体是啥条件。”
“我自己咋想？”
王建国苦笑。
“我我就是不知道咋想啊！说实在的，秀芝妹子真不赖，见人总是笑呵呵的，干活利索。”
“她家是困难，可可我也不是那种只看眼前的人。我就是怕怕答应了，往后真就栓死在老林家了，爹妈那边没法交代，自己心里也憋屈。”
“这就是问题的根子。”
江远点点头。
“你得想清楚，你将来是打算在靠山屯扎根，还是有机会想回城，或者去别处？”
王建国愣了愣，这个问题他真没仔细想过。
当初响应号召下乡，满腔热血，只觉得是来接受锻炼的，将来咋样，那得看国家安排。
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尤其是看到江远娶妻安家，他心里偶尔也会冒出点模糊的念头：
自己是不是也能在这儿成个家？可回城的希望，又始终没彻底熄灭。
“我我不知道。”王建国老实回答，“政策的事，咱小老百姓哪说得准。”
“那咱们就先不说那么远。
江远换了个角度。
“就说眼前。如果老林家是真心实意招女婿，把秀芝妹子嫁给你，而不是单纯想找个劳力，那条件肯定得谈。”
“比如成家后住哪儿？是住老林家，还是你们自己单过？要是住老林家，算不算入赘？孩子跟谁姓？这些都得掰扯明白。”
王建国听得有点发懵：“这么多讲究？”
“结婚成家，本来就是两家的事，讲究多着呢。”
江远说。
“尤其是你这种情况。你要是心里没底，可以先别拒绝，也别答应。”
“找机会，侧面打听打听老林家到底啥想法，刘大娘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也可以私下里看看秀芝妹子本人对你啥态度。”
“看她对我啥态度？”
王建国脸又红了。
“这这咋看啊？”
“笨蛋！”
江远笑骂一句。
“平时碰上了，打个招呼，说几句话，看看人家姑娘是害羞还是冷淡，或者有没有那个意思。”
“你要是觉着人家姑娘人真不错，你自己也有点心思，那再往下谈条件。”
“要是纯粹就是老林家想找个扛活的，姑娘自己也没那意思，那你趁早歇了这心思，直接跟刘大娘说清楚，别耽误人家也别耽误自己。”
王建国听着，觉得脑子清楚了不少。
是啊，光自己在这儿瞎琢磨没用，得摸清对方底细。
“江远哥，你说的对。”
王建国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是得先打听打听。那那我咋打听啊？直接去问老林家？”
“那不成，太莽撞了。”
江远摆摆手。
“你先从刘大娘那儿套套话，问问她老林家是咋说的，具体啥条件。”
“再就是，平时留心着点，看看屯子里其他人对这事儿有没有风声。”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得拿定主意，底线是啥。比如，孩子跟谁姓这个，你能接受不？要是老林家咬死了孩子必须姓林，你干不干？”
王建国皱紧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这个我怕是接受不了。虽说家里还有兄弟，可要是孙子不姓王，我爹知道了非得拿扁担抽我不可。”
“这就是你的底线之一。”江远拍拍他肩膀。
“心里有数就行。这事儿不急，你也别上火。刘大娘既然提了，肯定还会找你。”
“下次她再找你，你就说考虑考虑，然后慢慢跟她聊，把你想知道的、在意的，一点点问出来。”
“记住，谈不拢就不谈，没啥不好意思的。结婚是大事，将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