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微启,一字一句道:“端阳不知哪里得罪了公主,竟让公主如此恼羞成怒,倘若是为了那位将军之事,那么敢问可汗,那件事当真是端阳之错吗?”
景真可汗眼见李景升清凌凌的眼神望过来,听着她如空山碎玉,珠落玉盘般清泠的嗓音,更觉头大如斗。
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一个是千里迢迢而来,姿容绝艳,甚得他心的未来妻子,他一个也不忍心责怪。
而今,两个妙龄女子皆视线灼灼地盯着他,又是当着突厥文臣武将,与大魏亲使的面,他必需有所决断。
景真可汗心念一闪,正色道,“敏术尔,璟翰真.琵犁的事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你怪不得别人,端阳长公主即将嫁给父汗,成为突厥的阏氏,便是你的长辈,是你需要尊敬的人,今日念你初犯,孤不计较了,可你若再犯,孤会将你送到敖山禁足,再有一个月就要下雪了,你也不想去那儿受罪吧?”
敏术尔.可铎一惊,怎么也没想到景真可汗竟然当真站在魏国长公主那边,气得还想争辩,见景真可汗面色沉凝,威严而肃然,又想到寒冬腊月的敖山有多寒冷刺骨,终于不敢再放肆。
景真可汗这才看向李景升,方才的威势尽收,目光柔和,缓声道,“敏术尔不懂事,端阳长公主莫见怪,你即将成为她的长辈,日后她若还有失礼之处,还要劳烦长公主管教了。”
李景升有些诧异,方才景真可汗那威严煊赫之势她尽收眼底,面对她转眼便是一副柔和之态,李景升看不透景真可汗对她的态度,心里越发警惕,见他出言劝和,便顺势道,“可汗言重了,今日是我与公主第一次见面,端阳也有失礼之处,还请可汗莫怪,这长鞭想必是公主的贴身之物,端阳不便夺人所爱,还请公主收回。”
敏术尔.可铎侧眸瞥了李景升一眼,却见她正目光诚挚望着自己,黛眉如画,明眸如月,一袭红裙勾勒她婀娜身姿更胜娇艳夺目的烈焰花,终于明白父汗为什么会站在她那边,又想到父汗对自己的态度,敏术尔越发气闷,却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放肆了。
她默默看了一眼李景升双手奉上的长鞭,忽而瞥见李景升身后的秦苛,见他身形笔挺,不动如山,心念一闪,蓦然道,“这鞭子是我送给秦将军的,秦将军若不想要,让他亲自还我。”
李景升一怔,越发不懂这突然冒出来的突厥公主究竟想做什么。
见敏术尔.可铎一副较真而不肯罢休的模样,李景升回头望向秦苛,见秦苛同样一副莫名的神情,眼中闪过无奈。
她没有开口,秦苛却看到了她眼中的无奈,虽然不明白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突厥公主为何纠缠他们,他却不想看到李景升被她欺负。
秦苛当下越过木案大步而来,簌簌风声中他墨绿直缀一角随风而动,笔挺轩昂的身姿如苍山青松,冷峻的眉眼在火光的阴影下越发轮廓分明,明明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连一点余光也不曾落在敏术尔.可铎的身上,可望着一步一步向她们走来的秦苛,敏术尔.可铎不知怎的,心头一跳,望着渐渐走近,身形颀长的秦苛,竟是移不开眼。
秦苛目不斜视地走到李景升面前,接过她手中长鞭,转而面向敏术尔.可铎,微微垂眸,身形依旧不卑不亢,却放缓了语气,低声道,“秦苛不知公主身份,方才冒犯了公主,还请恕罪——”
敏术尔微微仰头,望着近在眼前的秦苛,难得的收起了她方才的愠怒与不甘,忽略心口传来的一阵高过一阵的跳动声,朱唇微启,“这条狼鞭是我随身之物,极趁手的一件武器,方才我既说送给你便是送给你了,怎么,你不喜欢?”
李景升眼见敏术尔.可铎在秦苛走近之后悄然转变的眼神,以及那肉眼可见蹿红的耳根,突然明白了敏术尔.可铎对秦苛的纠缠,意外之余,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转而收回视线,无意掠过自己的席位时一怔。
她身后本该坐着贺兰敛的副席上,此刻空空如也,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