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六十三剑
午夜过后,没有比赛的角斗士们陆续回到休息区。黑钻级以上的选手可以拥有一间小小的休息室，但绝大多数的低阶角斗士只能共享这片休息区，汗臭、药味、血腥味混在消毒酒精霸道的刺鼻气息中，令整个空间的味道都很驳杂。
卫生员最讨厌进入这里打扫，除非保洁机器人罢工一一“走，喝一杯去。”
不知道哪天就会在角斗场中永远沉眠,他们都很擅长及时行乐，被招呼的女人却没什么精神。
“你们先去吧。”
她感觉身上很痛，伤过的右腿骨裂处诡异地抽动着，仿佛又开始向肉里生长，肌肉抽搐不止，疼得她额上不断地冒冷汗。酒肉朋友敷衍地应了一声就都离开了。
女人努力稳住呼吸，强忍过一阵剧痛后,给自己的经纪人发消息。【先生，药剂可以再给我一支吗。】
她的经纪人总是很亲切，因为她带着年幼的孩子，常愿意给她安排更多的比赛，在她升段后，又主动分给她超过份额的药剂。托他的福，女人的脑域等级上升得很快，目前已经到了C级，比赛的胜率也更高了。
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她在比赛结束后常会感受到强烈的不适，肌肉纤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像虫子一样在皮肤下疯狂增生、蠕动。瘙痒、胀痛，她从能忍耐逐渐发展为了必须从经纪人那里拿到药才能勉强抑制住,但也幸好,她总能拿到药…
这时，光脑震动起来。
【Q先生：很遗憾，瑞拉小姐，这周我手里的份额已经用完了。】一一什么？
她呆滞地看着屏幕上方正的黑色星际通用语字体。【Q先生：或许你可以向我描述你的症状？我愿意为你提供一些其它的帮助。】
Q先生是非母语者，讲话时有口音，还会偶尔犯一些无伤大雅的语法错误，却反倒让人觉得他十分平易近人。
【抱歉，但是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吗？实在太痛了，这样下去，我打不了明天的比赛。】
她得赚钱，赚到钱才可以回家。家是房子、小孩，还有需要被填满的胸腔和胃袋。
所以必须上场，必须上场，必须上场…
瑞拉额头上的汗水渗进眼眶，涣散的黑眼珠机械地转动。上、下、左、右；上、下、左、右。
最后回归麻木。
她感受到耳道深处的鼓膜正在跟随心率鼓动，盘桓的低沉嗡鸣声毫无预兆地冲上颅顶尖啸。瑞拉被推一把，茫然地抬起眼，对上了保洁员不耐烦的脸。她连忙用手指迟钝地在键盘上寻找按键，又发送了几条短句，才摇摇晃晃的支起沉重的上半身，朝外走去，穿过长长的灰色甬道来到街区。但好奇怪…
为什么行人都穿着短的上衣、黑色的裤子，头发的颜色很单调。一张又一张长着双眼的脸孔重重叠叠地转向她，在无限的、瘦高的路灯下。人有一双眼睛、竖着的鼻子，和一张嘴。
瑞拉伸出手，惊恐地摸她像气球一样胀大的脑袋。为什么她长着鳞片？她变成了蛇？
大
【Q先生，痛在爬。】
【蛇披在我身上。】
大
“幸好提前定好了房间。”
昌黎站在窗户旁，看着对面拥挤非常的歌舞伎町，庆幸她跟朋友有先见之明。
她和朋友都是军校生，学校一般，在学府星的数百所军校中只能排在中游，但今年新招的训导员很有野心，希望他们至少能有一支队伍闯进联赛正赛，因此在赛训上下了不少功夫。
包括但不限于托关系搞到了名校训练赛的视频，让校队成员们逐帧学习，也从未错过星网上任何异军突起的天才新人，毕竞线上海选赛是进入正赛的必经之路。
因此昌黎等人先观看了ID"一切睡醒再说"的两场M·O直播录像，后又在训导员的带领下刷完了近期在星网广为流传的角斗场剑士的视频。但后者的影像都很模糊，绝大多数招数都无法被清晰拆解，昌黎等人考虑过后，决定亲自到63区来看看。
没想角斗场营销得太过头，爆炸的人流量在几乎不讲交通秩序的63区造成了史无前例的拥堵，以至于许多跟风来的普通市民都没能赶上最后一班空轨。“好像不少人都去夜店凑合了。”
朋友伸了个懒腰，拿着洗漱包进了厕所。
“早点休息吧，明天回去恐怕又得加训了。”“好。”
换了睡衣后，昌黎坐在窗边看今晚的比赛录像，前半截双胞胎的被她直接跳过，从1731号持剑登场开始。
星网上的录影又晃又模糊，所以教练组都一致把1731使用的剑当成了某些武学家族世代传承的古朴宝剑…今天昌黎在现场才看清这不过是一柄平平无奇的锈剑。
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1731号一开始就先将碍事的其它两个选手扫下了擂台，后半截比赛等同于她与那个克罗帝林选手的个人战。
克罗帝林选手在对位双胞胎时展示的恐怖压制力其实已经令昌黎压力倍增一一怎么随便来个角斗场素人都比她军校系统训练过的选手还要强悍？不料有了参照后，更显出了1731号剑术之精湛。老实说，现场二人打得有来有回，虽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