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口隔着屏幕都仿佛能闻到气味的黄牙。
“这两天我仔细做了考量，有了些不同的想法，你们先听听看啊。”
就在王海嵘开始阐述自己‘高见’的时候，柳玄汐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整个视频通话的录屏键。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一直都是王律师、王海嵘两人在进行拉锯式交涉。
柳玄汐没有出声打断任何一方。
她坐在位子上动也不动，面色几经变化，看上去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王律师肺都快要气炸了。
争论到最后，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拍着桌子大声质问：“王总，做生意得以诚信为本！哪有像你这么提要求的？你干脆直接让我们把项目统统送给你得了！”
王海嵘拍着肚子笑道：“买卖自由，我提的条件你们若是觉得无法接受就拒绝嘛。”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一直没出声的柳玄汐：“我这人最讲诚信了，我的要求就那两条，价格得再低个30%，还有，今晚我侄子所举办的派对，希望柳小姐能够赏脸参加。”
“都是年轻人嘛，多走动走动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柳小姐点头答应，咱们现在就可以去做公证。”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王海嵘扯着衬衫领口侧头喊了一声服务员。
很快，他那方的屏幕中就出现了一位身穿旗袍的妙龄女郎。
王海嵘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又十分顺势地在对方腰后摸了一把，这才转向手机吹起了茶叶沫。
他的心里有些得意。
故意搅黄这笔生意虽然会令公司损失一些利益，但却可以借此机会抱上资本的大腿，这才是顶级的买卖！
‘柳家姑娘，这事你可别怨我，是你自家亲戚要逼你入绝境，我也是奉命行事来着。’
正这么想着，却听屏幕那头的柳玄汐出声道：“好，你方才所提的两个条件我都接受，上午10点王律师会前往贵公司，将公证的事情办妥。”
一听这话，王海嵘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睡意顿时就给惊没了。
他单手捏着茶杯，瞪圆了眼珠子再度朝着屏幕确认，可得到的回答依旧没变。
‘怎么会呢？价格下调百分之三十，得直接亏损一大笔钱，她没理由会接受啊？’
‘妈的，要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该把价往死里压，或者直接放她俩的鸽子。’
想到这时，王海嵘又暗中摇了摇头。
‘不行，那位大佬的意思是让我故意打压、恶心对方，如果少了这些过程，就不能让大佬满意啊。’
就在王海嵘心里滚过无数个念头的时候，冲着屏幕拼命使眼色的王律师感觉自己眼角都快抽筋了。
若非是条件不允许，他很想立即就给柳玄汐打去电话。
问问对方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令人上火的无理要求？
柳玄汐自然知道王海嵘是在恶意压价。
但她还知道，自己若是再去找别的买方，结果只会比现在更糟。
这笔生意既已被叔伯盯上，亏损基本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区别只在于亏到什么程度。
之前整整两天的时间，足够那位叔伯去打点很多事。
三方视频仍旧开着，现在却没有人说话，气氛十分微妙。
最终，还是王海嵘率先出声：“柳小姐，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把价格下调百分之八十，你若是能接受，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王律师冲着手机怒吼：“无耻至极！”
柳玄汐面色不改，条理清晰地出声：“王总，从最开始咱们建立联系，前前后后共商谈了四次，您将价格一再压低，甚至在低于市场价的基础上又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我们都认了。”
“在商言商，无可非议，但您却又附加上了让我参加您侄子派对的条件，这已超出了商谈的范畴，贵公司于本市也算是知名企业，我相信您跟您侄子的品性，参加派对其实也无妨。”
说到这里，柳玄汐稍作停顿，美眸凝视着屏幕中大腹便便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可您现在睁眼说瞎话，当着律师的面信口开河。”
“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诚信？还是说贵公司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行事作风？”
这番话语里一个脏字也没有，却把王海嵘这样的老江湖说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的面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干脆朝着屏幕扔下一句‘我做事就这样，不服就起诉我啊’后，便挂断了视频。
王海嵘那头的画面消失后，其余两人并没有就此退出通讯。
王律师拉长着一张马脸安慰出声：“没事，我再重新替你挑选买方，你也不必太急，就你能接受的那个价位，王海嵘那王八蛋不要，有的是人要！”
瞧着对面为了自己的事而着急上火的王律师，柳玄汐心中有些感动。
她微笑着开口：“谢谢王叔，你不用再耗费时间去寻找买方了，这笔生意，咱们就跟王海嵘做。”
“还找他吗？”王律师眉心挤出一个川字纹，“我看他就是成心拿我们开涮。”
柳玄汐没有解释太多，只道：“刚才我录屏了，待会稍作整理就发你，麻烦王叔带着视频再跑一趟对方公司，我相信他会选择合作的。”
王律师微微一愣，沉吟着道：“刚刚那视频么，并不具备让他信守承诺的法律效力。”
柳玄汐微笑出声：“我知道，那视频不是用来走法律程序的，而是他的公司信誉、行业口碑..”
两人再度协商一会儿后，王律师就下线去办事了。
柳玄汐将手机里的视频导出，存档、发送，而后才倚靠着书桌开始回顾先前之事。
对方种种反常表现与细节都表明了有人在暗处狙击，而幕后主使大概率就是自己的亲叔伯。
柳玄汐揉着眉眶，心中暗自叹息。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