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工夫。 又或者她夜宿某地,忽然有人半夜闯入屋内,口口声声要找她报一箭之仇,那也是天若。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嘛。 可是,她万没想到天若会在这种情境下出现,众目睽睽之下,他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又那样轻而易举地离开了——而她,却只顾着擦汗,没有认出他。 但不管怎样,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一切就还来得及。 她来得及找到他,来得及弥补他…… 来得及告诉他那份从未表露的心意…… 这三年,她在悲欢离合中看过了太多太多,也经历了太多太多,这使她倍加珍惜身边的人,倍加珍惜已经拥有的一切。 天若的消失使她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离开这个世界。 所谓离开,就是此后你踏遍世上的每个角落,都再也不会有这个人的一丁点消息。 而你,哪怕是再想他,念他,也无法把自己的消息告诉他。 那些跨过永恒之门的人,与我们永远不通音信了。 这就是阴阳相隔,天人永绝。 苏以晴真怕天若就这样永远消失了。 好在,这一次,上天终于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声。 这一次,哪怕把整个江城翻过来,她也要找到他。 不管他怎么想,她都要追上去,告诉他。 她要抛开一切,勇敢地告诉他: 我也喜欢你。一直喜欢。 苏以晴心中主意已定,不免有些喜上眉梢。一抬眼,忽然发现远处树荫下一老者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 这老者须发皆白,又穿一身白袍,在初夏的薰风中显得十分飘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苏以晴身子微微一低,遥遥地对着老者也颔首回礼。只见他沿着树荫一路行走,想来是又去找老朋友去了。 老者乃清泉先生,与锦绣宫的住持凭空大师素来是至交好友。清泉先生受祖上荫蔽,家业颇大,却不喜理会俗世之事,对钱权毫无兴趣,将各种事务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做主。 听凭空大师说,他对易经的研究颇有心得,他有许多高明的见解异于常人,其参悟水平已经臻于化境,特别是对天地人事各种运行规律的把握,自有其独到之处。 两位前辈虽然修行门径不同,甚至不时还因为捍卫各自的理念而争吵,但第二天便又会聚在一起,跟没事人一般,又热烈地谈论起来。有时候清泉先生因有事缠身不来,凭空大师甚至会念叨一整天。苏以晴很喜欢听他俩争论,感觉从中学到很多有趣的道理。 一天的履职终于结束了,她累得有些腰酸背疼,精神却很好。傍晚冲凉过后便在锦绣宫里乱走,一边想着关于天若的林林总总,心情十分兴奋。在锦绣宫后院的一棵大银杏树下,她远远看到有影影绰绰的两个人影,那两人正在一边喝茶一边说着什么。 苏以晴凝神仔细一听,料想便是凭空大师和清泉先生,便紧走几步来到他们跟前。 果然是两位前辈,又起了争执。他俩正坐在石桌前喝茶,见苏以晴来了,便招呼她同坐。他们都很喜欢苏以晴,因为她聪明机灵,悟性高,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就透。 他们二人探讨的这些问题,凡夫俗子向来是不感兴趣的,更何况女孩儿家,大多喜欢胭脂水粉,聊聊服装衣料之类话题可能比较在行,一般是没人对他们这些枯燥抽象的奇妙玄谈有兴致。苏以晴却不一样,她能跟两位前辈坐一整天不嫌烦,反而兴致勃勃地参与讨论,有时候她的某些观点还能激发出两位前辈更深一层的思考,所以他们很偏爱她。 此刻,苏以晴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两位前辈的思想交锋。 凭空大师说,举凡正道,千百年来,之所以能不绝如缕、生生不息,皆因其本质为利他而非利己,正如将一枚石子投入湖中,那荡开的一圈圈涟漪,便是激荡的人心。人心被善所凝聚,正如一把筷子折不断,众人拾柴火焰高,得到了人心,便没有成不了的事。信仰的本质便是人心。邪魔外道从来不知人心为何物。 清泉先生却摇着头道,正道的力量其实从来不如邪魔外道,因为正道往往恪守本分,中庸平和,此种状态并不利于将能量发挥到极致。反观邪魔外道,行事没有规矩束缚,反而能将自身潜能发挥到极致。但也因其容易走极端,缺少反拨之力,状态便极不稳定,最终导致自我反噬,反而不如正道绵长。 苏以晴听得很认真,两位前辈见争执不下,都说服不了对方,便让苏以晴评判。苏以晴斟酌一番,说她认为两位前辈都对。凭空大师是从外因解释了正道力量的凝聚,清泉先生则是从内因论证了正道为何绵长,他们各自说了一个问题的不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