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从外面买饭回来,家宝个头教小果高不少,小果知道舒五留她在府中,便欢呼道:“我又有一个姐姐了。”此刻见舒五提到他,便道:“问我什么?”
舒五本不欲跟小果说很多朝堂的话,见他问,便逗他道:“想问问你,小猫与小狗,你喜欢哪一个?”
阿小果正欲回答,便见一旁的陆崇突然丢下李舟,向这边奔来,无法像从前一样紧紧抱起舒五,他便就着她躺下的椅子,深深地吻住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舒五想赶紧推开他,陆崇已经雀跃道:“阿荔聪明。我知道了。”
便拉着李舟一同出了将军府。
舒五准备休息的时候,陆崇才带着夜间微凉的风,将同样凉丝丝的吻落在她脸颊。舒五本就没睡,此时便拉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
陆崇仍是兴冲冲的,然而眼神中已经有了明显的坚定,道:“阿荔今天的好问题,这藩镇与朋党之争,其实就恰如小猫与小狗之争。”
“家中有鼠,便可养猫,需看门,便可养狗。若各司其职还好,多宠爱猫一些,或是多宠爱狗一些都无妨,甚至于十分宠爱,将家中余肉分给它们也无妨。若猫狗相争,甚至争宠到破坏家宅安定,想将主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那么做主人的,便不可由着它们斗,而需棍棒恐吓之。”
“现如今圣人这主人,便是太懦弱了,甚至于害怕猫狗,而要倾全家之力来供养猫狗了。”
“圣人或许有他的苦衷,猫狗之斗事小,藩镇与朋党之斗,或会流血漂橹。”舒五道。陆崇赞许地看着她,道:“正解。所以为今之计,还是要圣人强大起来。”
两人正说着,外间已经有了匆匆的脚步声,没多久连远处的长街上都传来了振振整齐的脚步声。陆崇按住欲起身的舒五,嘱咐她不要出门,便独自披上衣服出去了。
此刻李舟也已经赶到他这里,见到陆崇便道:“鱼朝恩反了。明王在长安发动宫变,鱼朝恩领辖的九个州郡接杆响应。此刻便是要声势浩大的驰援长安,逼圣人退位。”
“军中有谁响应?”陆崇问道。
“除去弘毅军与中武军,其余全都随鱼朝恩出城了。”魏风道。
陆崇与李舟已经快速换了甲胄,骑上各自的骏马飞奔出城。鱼朝恩还没有走远,大军在前,他的车驾紧紧跟在大军后面,华丽恢弘,宛若圣人仪仗。
“鱼督军,你已代行九州节度使,为何还不满足?”陆崇横刀立马,朗声问道。
“九州?”车帘内传来鱼朝恩轻蔑的冷笑声,继而一双枯槁的手掀起了帘子,目露凶光,狠狠道:“咱家原本可以是本朝第一位宦官宰相!”
“陆将军还不知道吧,从前圣人便许了我回朝之后领郑国公,开府仪同三司的位子,没想到你与丁章屡屡坏我好事,让我丢了爵位不说,还差一点惹圣人不快。不过圣人再不快,毕竟也已年高。”
“圣人年高,明王却气盛。我在明王府与宫中隐忍多年,若能立下迎立国君之功,这后半辈子的荣耀不就可以接上了。”鱼朝恩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那马车上的铜铃都似在随着他一起摇晃。陆崇望着这已年迈的身躯还妄图着后半生的荣华,不禁感叹权势对人心的异化,竟然可至如此恐怖的境地。
此时的李舟已经绕到大军之前,李舟盯着面色灰白的蒋易成与陈敬林,再看着身后被他们拖进这场谋逆之中的数万凉州士兵,不由得悲愤中烧。
再看向他二人的时候,已经是一副帝王般不世而轻蔑的面孔,冷冷道:“两位跟着鱼督军是想谋求荣华富贵吧,只可惜如今却要跟着他做逆贼了。”
又恨铁不成钢一般笑了笑道:“他日若事败,督军跟你们一起死,若成功,只怕富贵仍是他的,尔等却要被永远反制在这塞外黄沙之上了。”
他转身望向鸦雀无声似融于暗夜,然而同样心中一腔愤恨之火的凉州士兵,高声道:“各位再进一步,只怕踏着的便是亲人与丁将军的尸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