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留一一就连荀公达都不甚赞同地频频看了她好几眼,却也仍不愿低头。真当自己不敢动她吗袁珩:是的,你不敢。
而何棠不清楚的是:恰与她不敢动袁珩一根毫毛一样,袁珩也不敢答应在此时帮何棠扶持刘辩即位。
别的且不提,那会儿刘宏还在不远处的榻上躺着呢一一他只是昏迷,又不是真的死了,万一他就跟那位大汉棋圣先祖一样,因身后事没能被很好地答应而当场被气活过来,袁珩还能当场灭口不成?谨慎并非坏事。尤其在本就复杂幽微的禁中,手无寸铁之人更当时刻谨慎。何皇后轻声询问左右:“陛下今日如何了?”那自然是仍在昏迷之中不得清醒的。
何棠略一颔首,丝毫看不出半分平日里与刘宏相处时的娇憨泼辣,仪态风度自有一番端庄威仪:“皇太后呢?今日又在忙些什么?”那当然是闭门不出、死死守着刘协。
何皇后便略微放了心。
却浑然不知一一刘羲已秘密抵达了永乐宫,而与此同时,先后耗费了数月时间化整为零前往雒阳关要的冀州、扬州精锐已点兵整顿、蓄势待发,只待雒阳有令,便能控制八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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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宫中。
刘羲大步踏入殿中,不着痕迹地避开刘协,一把冲上前去握住董太后的双手,跪伏于她的膝上,潸然泪下:“殿下。殿下,您受苦了啊!”董太后短暂地一愣,也没料见刘羲能上道成这样;又很快速地回过神来,伤怀垂泪:“老妇年迈,何足怜惜!唯小儿年幼,实无辜耳。汝镇国长公主、宗之柱石也,天子言可堪重任;今天子病重,禁、省皆由屠户女把持一-和光,尔当救我大汉啊!”
刘羲:救救救,怎么不救,这可是朕的大汉啊!刘羲一抹眼泪,一掀衣摆,伏地一拜,掷地有声:“殿下安心,羲不敢辜负陛下,更不敢辜负大汉!”
你一言我一语间,双方都敲定了“奉陛下诏令行事"的正统性。说实话,董太后一见到刘羲就松了口气一-对于一个手握兵权、出身宗室的顾命大臣来说,她完全可以想扶谁上就扶谁上;更不必提何进亦重权在握,按理说刘羲实在没有必要跟他硬碰硬。
可刘羲不仅来了,不仅走了蹇硕的路子、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潜入,还一来就直奔永乐宫,这不是忠心又是什么?
可惜董太后是连何皇后都斗不过的人一一她在极度的不安之下没能看明白,刘羲若当真忠心耿耿,又缘何不曾看过一眼刘协呢?刘羲所图的,归根到底不还是“皇太后”天然能在礼法正统上压过“皇后”头吗。
刘羲:“殿下勿虑,羲今日敢冒死前来,自是因为优势在我。您如今困于永乐宫,自然不知皇后走了一步极坏的棋一一那晚陛下于嘉德殿急诏侍中袁令音、黄门侍郎荀公达谒见,然自那夜一去,此二人再未返回。羲已于昨日探听得知,他们正是被皇后秘密扣押在长秋宫的!”董太后一惊,而后又是暗喜,实在是没想到何皇后居然想出这么个蠢主意:“她安敢如此作为?!汝南袁氏五世三公,满门皆是我大汉的忠臣啊!刘羲愣是把大腿都掐紫了才没笑出声:…是啊!没错!”略一顿,又安抚道:“袁公业、袁本初有多爱重袁令音,雒阳人尽皆知。皇后这下已是彻底将汝南袁氏推到了咱们这边一-如今陛下昏迷不醒,皇后跋扈擅专,故当务之急并非与她撕破脸,而是将袁侍中、荀侍郎救出长秋宫,不仅能让袁氏、荀氏感念您的恩德,也能免去迟则生变的隐患。”刘羲的潜台词也很一目了然:陛下只是昏迷了又不是死了,咱们不能急着争,否则也成了不占理的那一方;并且何皇后一步臭棋反手将汝南袁氏的助力送到了咱们这边,把人救出来更能进一步交好,还不用担心何皇后借他们做筏子矫诏。
…虽然刘宏根本没有遗诏。
但不重要。刘宏昏厥时只有袁珩、荀攸、皇子辩在场,而众所周知皇子辩说的话毫无分量,那有没有遗诏、遗诏是什么,不还是袁珩上下嘴皮子一翻的事J儿。
大家都这么想。
但只有何皇后莽莽的,不仅想了,还敢直接做了。正所谓聪明人机关算尽,远不如蠢莽人灵机一动。刘羲如是唏嘘着,又对董太后说:“若您在长秋宫有什么人手,如今便到了启用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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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正在长秋宫中狂炫丰盛菜肴,盘碟撤了又上、上了又撤,胃口好得不像人,看得所有宫侍目瞪口呆,她却镇定自若。无独有偶,袁珩心心里也发出了与刘羲相似的感叹:【我这边机关算尽,自认万事俱备,竟不如何棠灵机一动,神来一笔。你说她莽吧,她还知道兵贵神速扣押矫诏;你说她精吧,这一下子竟直接把汝南袁氏推到了对立面去。她也不想想,袁基捏着鼻子、委委屈屈地跟何进赔礼道歉图的是什么?何进被我差点儿瑞断那个地方,还得跟我重新做回好朋友,图的又是什么?】一一我们汝南袁氏也没说不扶持刘辩啊!
你看你,又急;这下好了,后头见面了多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