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披着一件藏蓝色的披风，兜帽盖住半张脸，教人难辨喜怒。
北良越挺直脊背，维持低头的姿势，面色无比哀痛。
“是我没有尽到队长的职责，才让霜妹一个人走失。弟子无能，请长老责罚！”
此言一出，不等大长老表态，其他人纷纷求情。
“长老，不是队长的错，你要罚连我们一起罚吧！”
“是啊，队长一直尽心尽力，为了我们受了不少伤，要罚也该罚我们这些没用的属下！”
“要不是怀霜自己乱跑——”
大长老平静地看着他们。
无需言语，原本义愤填膺的人们便声若蚊蝇，顷刻偃旗息鼓。
大长老这才淡淡开口：“你们的一个队友失踪了。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吗？”
众人悻悻摇头。
只有最后方的一名少女悄悄抬眼，频繁吞咽口水。
大长老及时注意到：“北木若，你有什么想说的？”
名为北木若的少女先是一抖，然后鼓起勇气：“我，我觉得……”
“怀霜她应该，不是那么莽撞的人……”
大长老尽力和蔼：“所以你觉得她——”
北木若说：“我觉得，她也许是……”被人骗到什么地方了。
然而最后几个字，却在同伴们针扎似的注目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她停滞，大长老的语气有了起伏：“她是什么？”
可北木若已经难堪地低了头，揉搓衣角，嗫嚅道：“没什么。”
大长老看了她一会儿，失望地收回目光。
秘境的开放有固定时限，哪怕现在破例重开，也需要花上至少六个时辰。
在那种环境独自生存一夜，凭怀霜的实力恐怕凶多吉少，大长老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良久，他说：“既然这样，那就明天派人进去搜查，你们几个先……”
咚。
一道沉闷的响声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东西在地面滚过，传来沙沙的声音。
大长老一顿，定睛看去。
那是个黑红交杂的球状物体，一路向前，咕噜噜滚至北良越脚下，正面朝上戛然而止。
北良越呼吸骤停。
没人说话，大长老诡异的表情让他不敢低头。
但他不能不动。
剧烈的心跳中，他缓缓转动眼珠，而后险些惊叫出声。
血染的毛发，狰狞的切口，死不瞑目的面孔。
居然是赤臂猿王的头颅！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是我的人头吧？”
一个不该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的声音，低柔地在北良越脑后响起。
他再也控制不住，惨叫一声的同时猛然转身后退，苍白的俊颜冷汗涔涔。
对面的少女发出清晰的嗤笑。
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陌生的戏谑。
北良越尖声道：“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你到底是人是鬼！”
“嗯？”怀霜挑了下眉，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不过她乐意陪他玩，于是拖长腔调，慢腾腾地说：“当然是鬼啊。”
北良越的脸色更白一分。
怀霜继续漫不经心：“我被你害死，然后变成了鬼，你难道不知道吗？”
北良越如鲠在喉，嘶哑失声：“你胡说，明明你是擅闯险地，跟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怀霜轻蔑一笑，环顾自己的好队友们：“是这样吗？”
听她此问，大长老本欲阻止的手缓缓放下，兜帽下的双眼静默审视。
可惜没人回答怀霜。唯一出声的少年也只是面露凶狠，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四周一派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少女身上。
而她就站在那里，逆着光扫视众人，似笑非笑地对他们说——
“我的意思是，现在，轮到你们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