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一落座,便被鸿钧引入论道。
天道秩序,毁灭道韵。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亭中碰撞、交织,却不失衡。
直至方才,渐渐止息。
园林之中,依旧残留法则余波。
花叶轻颤,水面微澜。
鸿钧目光深邃,凝视北冥,缓缓开口:
“吾在洪荒所收弟子,能出一个混沌魔神,作为师者,乃是荣幸。
但与洪荒而言,是吉是凶,难断也。”
北冥端起石桌上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茶色清澈,灵气氤氲。
“老师,至少目前,我于洪荒而言,不是敌人。
毕竟,洪荒也有我的一份,没了多可惜。
混沌艰险,不仅寻个庇护之所,更是找一盟友。”
入世以来,北冥从鸿钧这里,确实受了不少恩惠。
虚一点的,扯玄门大旗,创仙文,立文教,成文祖,享众生气运。
再实际一些,先天至宝乾坤鼎,便是当初鸿钧所赐。
斩三尸之法,在炼化毁灭魔神之时,亦发挥大用。
鸿钧有没有阴谋?北冥看不透。
但只要身在洪荒,便不得不面对祂这个天道。
在未明确为敌之前,只需心存戒备,以不变,应万变。
若真时局不利,学扬眉跑路,也未尝不可。
处事方面,与其同诸圣交涉,能找鸿钧,不如直接找祂。
鸿钧可以代表大多数圣人的态度。
与他商议定下,其余圣人那里,基本不会再起乱子。
听了北冥的话,鸿钧眸光微动,露出一丝笑意。
“你在洪荒这一份,可不小啊,说说看,此来所为何事?”
“混沌来客。”
北冥放下茶盏:“或许有机缘,或许再也无洪荒。”
亭中风止。
北冥将轮回老祖来访,以及灵魂魔神的因由,一一告知,末了,反问道:
“老师,您觉得以一个与洪荒无牵连的混元大罗金仙底蕴,能否支撑修复西方灵脉?”
“或许可以。”
鸿钧垂眸片刻,提醒道:“但知易行难,且风险极大。
若是在混沌交战,除非能像当初盘古那样,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否则以混沌魔神的手段,想要突围离开,并不困难。
真要诱敌深入,在洪荒之中交战。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混沌魔神,殊死一搏,能造成多大破坏,你应该很清楚。”
“但现在,灵魂魔神明显盯上洪荒。”
北冥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若想一劳永逸,唯有迎战。
谋一场大胜,需关门打狗,还能借此,复兴西方。
老师,您不会真觉得,接引可以救西方?”
北冥话锋直指,毫不掩饰。
“一圣不够,两圣也不够,需从根本出手。
西方教外盯东方,内谋玄门,是窃取,而非创造。
因果往复,窃之必偿,加之魔道消涨相关联。
假以时日,魔教定在西方,死灰复燃。”
“罗睺、魔教”
鸿钧轻叹一声,自证道以来,他已很久没有得到罗睺的消息。
化身域外天魔,始终觊觎洪荒。
何为域外天魔?
非此域,不受天道所控。
即便是天道鸿钧,亦无法监控罗睺。
神秘的域外魔界,潜伏于洪荒,最不受管制,最难捉摸。
换言之,魔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尤其是修士的内心。
一念生隙,心魔激荡,便有可能迎来魔界,招致罗睺归来。
北冥询问道:“老师,魔祖罗睺,如今应是何种状态?”
西游之后,曾有无天,搅得三界不宁。
无天与罗睺之间,有关联,但绝不等同。
此中因果,仍未明朗。
鸿钧略微思量。
“与吾类似,亦成洪荒的一部分。
万事万物,皆有两面,一阴一阳,一仙一魔。
魔存于天地,亦存于人心,只能压制,无法真正磨灭。”
话音落下,亭中短暂静默。
“是吗?”
北冥兴致勃勃,眸中隐有毁灭之意闪烁。
“罗睺之前,“洪荒可没有‘魔’这一说法。
他能创造,吾便可毁灭。”
言语间,自有锋芒。
鸿钧看着北冥,不喜不怒:“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北冥轻笑一声:“正应如此,才要那魔祖助吾修行。
待时机成熟,踏出关键一步。”
鸿钧闻言,微微颔首:“你有此志,大善。”
“老师,”北冥身形微微前倾,追问道:
“请君入瓮的计划,您考虑的怎么样?”
要在洪荒境内,击杀一个混沌魔神,风险太大。
若无鸿钧支撑,一旦灵魂魔神亡命反戈,不顾一切直接撕裂天地根基。
洪荒或许真会被拖入混沌。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