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道通道的金黑色边缘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团烧不尽的火。
三大神王神格碎裂,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神界的大地上,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唐青从高空落回地面,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他没有回头看那三个烂在地上的神王,而是往前走了一步,脚尖踩入脚下凭空出现的虚空通道。
第一步。
神界外围最远处的一座神殿,柱子断了。
不是慢慢倾斜,不是轰然倒塌,而是整体向下垮去,屋顶的砖石像被人从上方摁住一样,哗哗往下崩落,烟尘在外围天际线堆起一条灰线,随后散开。
唐青继续往前。
第二步落下,脚底传来一声低沉轰鸣,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四周空气。
神界的结界壁垒上,裂开了口子。
裂缝从壁垒的某一格开始,往四周蔓延,嵌在壁垒里的符文阵列随之一格一格熄灭,像被人从源头掐断了供能,光点次第消失,安静得像夜里一盏一
盏关掉的窗灯。
小舞跟在唐青身后跳进了通道,着地的瞬间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是要直接把神界拆了?”
“闭嘴,跟上。”
千仞雪跨入通道,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
唐青踩下第三步。
神界天幕上的规则光网抖了一下,像一张被人从中心戳破的渔网,裂口向四面八方撕扯开去。
光网碎裂,碎片没有掉落,而是在原地化开,成了金色粉末,被看不见的气流带着,往四个方向缓缓飘散。
唐青的背影走在最前方,步子不快,两手还插在兜里。
一步,一步,一步。
那声爆炸传到斗罗大陆的时候,已经变成一种沉闷而持续不断的低频震颤。
武魂城南门的守卫最先察觉到异常。
城墙上的石砖在发颤,垛口处搁着的水碗里,水面荡出细密的涟漪。
“地震了?”一个年轻士兵扶住城垛,偏头问身旁的老兵。
老兵没回答。他的目光钉在天空。
年轻士兵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裂了。
不是云层被风吹散,不是雷暴撕开的缝隙——是天穹本身像一块瓷器,从正中央被硬生生掰出一道口子。裂缝边缘翻涌着说不清颜色的光,一层一层
往外漏,把半边天空染成病态的白。
闷雷声从裂缝深处滚下来,一波接一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上面被连续炸碎。
城墙下的街道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挑着扁担卖豆腐的中年男人。他仰着脖子看了三秒,扁担从肩上滑落,两桶豆腐脑哗啦啦泼了一地。他一屁股
坐在白花花的豆腐浆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整条街都停了下来。
推车的停了,吆喝的停了,讨价还价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齐刷刷消失。
所有人都在看天。
第二声炸响比第一声更重,震得城中心钟楼上的铜钟自己晃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共鸣。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别慌!都别慌!”城墙上的百夫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但他自己握着刀柄的手也在抖。
又一道裂缝从第一道裂缝旁边炸开。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不是闷雷,是某种结构正在大面积坍塌的声音。像巨石从万丈高崖上接连坠落,一块砸着一块,轰隆声叠着轰隆声,绵
延不绝。
城南的一个铁匠铺子里,老铁匠扔下手里的锤子,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自家屋顶。他用手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往裂缝里看。
看了几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有人。”老铁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什么?”旁边屋顶上也爬上来一个年轻人。
“裂缝里头有人!”老铁匠的音量陡然拔高,“有个人正在往下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油锅。
“往下走?从天上?”
“从那道裂缝里走出来的?”
“那上面那上面不是”
城墙上的老兵终于动了。他松开扶着城垛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跪了下去。
年轻士兵被他吓了一跳。“老周你干什么?”
老兵眼眶通红,嘴唇剧烈颤抖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那是通往神界的路。”
“什么?”
“那道裂缝——那是神界的壁垒!”老兵猛地回头,冲着城墙上所有士兵嘶吼出来,“有人从神界走下来了!”
寂静。
持续了大概两个心跳的寂静。
然后武魂城炸了。
“是谁?是谁从神界下来了?”
“你看清了没有?到底是谁?”
一个年轻士兵把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摔,双手撑着城垛探出半个身子,拼命往天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