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狼狈,只是让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一一像一盏烛火一直烧着,不知道珍惜的人忘了及时熄灭。江已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反应过开自己像个傻逼似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脸上挪开……
而这目光过分自白,孔绥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也看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恢复平静,像遇见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朝他点了点头。
…这时候再装看不见就显得有点做作了。
江家三少不动声色的微微抿唇,上前去跟她打了个招呼,一切自然。“……你回来了?”
孔绥的声音很轻,指了指身后的航班号,笑得微微弯起眼。“看来是一个航班呢?”
江已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一一真该死啊。
他心想。
怎么还能做到没心没肺冲他这么笑的,就好像他这四年过得跟无国籍流浪狗似的行为跟她毫无关系。
四年东南亚的名利场臣服使的江已的眉眼更冷,连沉默都带着分量,内心疯狂吐槽,恨不得问眼前的女人有没有良心……可此刻,真的站在她的面前,他的视线却难得柔下来。“就中转回去一趟,顺便去换本护照。“江已淡道,“怎么一个人?”语气很淡淡定,像一场小叔子与弟媳正儿八经的偶遇。两人之间有短暂的安静。
机场人流从他们身后穿过,推车的轮子在地面滑过发出轻响,灯光落在孔绥神态有点不自然的脸上,把那点疲色照得更加清楚。江已忽然抬手,像从前那样,指尖在空中停了停,并未碰到,只轻轻点了点她眼下的位置。
“黑眼圈这么重。"他语气平静,带着无比自然的纯真关切,“怎么回事?”孔绥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眼底下有黑眼圈这种东西,明明每天都有睡够八个小时麻……她笑了笑。
“我来泰国跑个比赛,"她眨眨眼,想了想说,“哦,就你也去过的那个武里南国际赛车场。”
“哦哦,成绩怎么样?”
“一般啦,堪堪挂个第十的尾巴,但是也足够那些人大惊小怪了“孔绥耸耸肩,“我去年年底才开始被放出来跑国际赛事一-”她说到“被放出来"四个字时,很显然是联想到了这个举动背后的主导者,于是话语一顿,抿起唇,露出一个不那么愉快的表情。但她没有多说,就好像她那么累完全只是和比赛有关。江已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默认了这个答案,也像是完全不感兴趣更深入的原因。
两人一起check in,自然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自然而然的一起走向安检,登机。
江已看了眼身后推着行李的助理一一虽然他也是公务舱,但很好很识相一一他距离他们中间还隔了两组客人。
…不愧是能够成为他江已的助理稳稳当当做了好几年的人。机舱内,气流逐渐平稳,电子提示音叮的一声,孔绥解开了安全带。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脚步很慢,她尽量走得平稳,但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左手撑在座椅扶手上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落座的姿势也有一点僵硬。
“胳膊怎么了?”
低头刚刚“咔嚓”系上安全带的人手上动作一顿。她转过头,此时江已正靠在椅背上翻阅一份泰文报纸,视线甚至没有离开过版面。
孔绥愣了几秒,保持着转脑袋看向江已的姿势不动,眼睛瞪得有点圆:″很明显吗?”
江已合上报纸,转头看她。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死水无波澜。“还行。”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顿了下,才补充。
“不明显。”
倒是没说谎,对任何一个路人来说,刚才她的不自然可能都像由于久坐加飞机颠簸而产生正常僵化……
但江已从她起身到回来的这五分钟里,余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身影。从扔行李上传送带时,他帮她拎行李箱她立刻让开连不带一点客气的一一这时候的泰国快四十度,随身箱子都是夏季衣服,并不沉,正常情况她应该早就一个健步上前说“我自己来”…
后来又看到了她起身时下意识避开右肩发力的微小动作,也看到了她坐下时手背绷起的青筋。
只有这种近乎痴汉的不正常关注,才会在这种不明显中发现端倪。“哦哦,没事。”
孔绥见江已神色如常,才暗自松了口气,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伸手按了按右肩。
“上个月练习赛摔了一下,一年一度大俱乐部抢化龙国际赛道优先使用权嘛……我最后一次代表「空」俱乐部出征,他们说我CRRC拿过第二就差冠军0.19的人,明年说什么都不许我上啦,哈哈!”她嘻嘻哈哈地,语气轻快,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故事。“也是老毛病了,第一次摔的时候当时就没处理好,现在变成了习惯性脱臼的扭伤,上个月又摔了下,今年冬天再下雨估计得打封闭了……”她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提到骑车时,眼神里会闪烁一下,但很快就被疲惫压了下去…停顿了下,声音在江已平静的注视中显得不算突兀的消声,她显得有点幼稚的挠了挠头,将随意扎在脑后的头发弄得有点儿乱。江已看着她抬手拍拍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