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此刻眼神居然无光,不觉慢慢放下酒杯,缓过神来,随即大手一挥,舞女整整齐齐散开退去。群臣莫不诧异万分,秦桧、汪伯彦、张俊、刘光世,尽皆瞠目结舌。
宋高宗微微一笑,掷地有声道:“诸位且退,今晚夜宴至此,改日再续。”一语落地,群臣看赵香云怒发冲冠之势,神色慌张之际,一个个赶忙退出,渐行渐远,只有秦桧不紧不慢,昂首挺胸而去,回过头瞪了一眼赵香云。
大庆殿里,一瞬间空荡寂静。只有宋高宗端坐其上,宫女八人,左右矗立,列于御座两侧。赵香云依然横眉怒目,矗立舞池中间,眨都不眨眼。宋高宗与赵香云两人对视彼此,气氛颇为肃杀,一时间紧张兮兮,好生了得。
宋高宗缓缓低下头,不再多看赵香云一眼,不紧不慢,从御桌上端起酒杯端详片刻,一杯酒下了肚,头也不抬的淡然道:“皇妹如何这般光景,为何哭了?”
赵香云泪光点点,哽咽再三:“九哥好自在,九哥好快活。不过皇妹要告诉九哥一件事,有人要杀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宋高宗马上瞠目结舌,目不转睛,盯着赵香云的眼睛,不觉摇摇头,诧异万分,惊道:“妹妹又开玩笑,在大宋谁敢如此?你是朕的亲妹妹,有朕在,怕什么?如此危言耸听,岂不可笑?”
赵香云冷笑道:“杀我的人还少么?”
此言一出,宋高宗倍感莫名其妙,厉声大叫:“谁!妹妹尽管说来,九哥替你做主,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碎尸万段。”说话间微微侧了侧身子。
赵香云终于忍不住了,伸手一指,目露凶光,马上哭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你这个当今大宋皇上,你把我杀了,我都死了。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人,是鬼!是替人伸冤的可怜鬼!”
宋高宗一怔,一时语塞,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手上那喝酒的汝瓷随即掉在地上,只听得,咣当一声,破碎开来。
四下静悄悄,没有一丝声响,只听到赵香云的气喘吁吁。
宋高宗随即慢慢低下头,缓缓闭上眼睛,一瞬间,马上睁开双眼,抬起头,目光如炬,大手一指,苦笑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朕的皇妹,骨肉相连,朕如何会杀你,越说越不像话。素日皇帝哥哥如何待你,难道你忘记了?”
赵香云恨恨的道:“九哥,你还记得这个,真是不容易。可是你好狠心,好无情,好冷酷,为何杀了岳鹏举,连岳云、张宪也不放过,这是为何?”
宋高宗顿时魂不附体,目瞪口呆,缓过神来,环顾四周,喝道:“滚,都滚出去!”瞪了一眼两侧宫女,目光如刀,犀利无比。八个宫女心惊肉跳,一个个落荒而逃,奔跑如飞。
此时此刻,只有宋高宗、赵香云两个人。宋高宗坐着,赵香云站着。两人眼对眼,眉望眉,鼻子呼气和吸气皆是一样的节奏。赵香云直勾勾看着宋高宗,宋高宗感到一股刺眼光束射来,他睁不开眼。
片刻,宋高宗似笑非笑间慢慢走下雕梁画栋的台阶,来到眼泪汪汪的泪美人赵香云面前。赵香云依然横眉怒目,宋高宗默然不语,眨了眨眼睛,心中恼怒可想而知。
南渡以来,除了范琼、苗傅和刘正彦,宋高宗从未见过有人与他这般说话,马上一脸不悦,仰天长叹:“此些事,非你一个女子可以过问,皆朝廷大事,自有道理。切莫再说,如若不然,休怪朕六亲不认!”
赵香云顿时泪流满面,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之际,恨恨的道:“当年,父皇、母后、太子哥哥、郓王哥哥都被女真人抓走了,九哥你却逃走了,你好狠心,你手握重兵却见死不救。如今登基大宝,不思还我河山,还滥杀无辜。这般亲者痛,仇者快之事,非明主所为,你如何这般糊涂。”说话间哽咽开来,声嘶力竭,不觉重重的跺了跺脚。
宋高宗脸色煞白,羞愧难耐,气急败坏,说时迟,那时快,随即提起手掌,不由掴向赵香云脸庞,只听得,啪的一声,赵香云顿时捂脸,火辣辣的酸痛之感袭上脸颊。
赵香云眨了眨眼睛,泪珠翻滚,泪流成河,瞅着宋高宗一时语塞,片刻,哽咽道:“好,九哥如今做了皇帝,大权在握,高高在上。你打我?你杀我也可以。可怜我赵香云死不足惜,父皇、母后,你们在哪里啊!”顿时嚎啕大哭。
宋高宗不知是装模作样,还是情不自禁,居然也泪光点点,意欲上去安慰赵香云,两手颤抖,好生了得。
赵香云赶忙躲开,自己擦干眼泪,只是抽泣不住。
宋高宗寻思:“这傻妹妹肯定受人蛊惑,虽说是朕要置岳飞于死地,可也不能明说,替罪羊便是秦桧好了。”想到此处,顿时眼泪汪汪,也哭道:“你如何不懂九哥的心,白疼你一场。九哥不容易,九哥夜晚都偷偷哭,你可知道?不是九哥当年不搭救他们,九哥也没有手握重兵,你根本不知道实情。九哥手下都是乌合之众,匹夫之勇,他们哪里是投靠九哥,都是想混口饭吃。九哥当年很难,你如何知道?父皇、母后被女真人带走后,九哥以泪洗面,愁容满面,自顾不暇,在扬州差一点就身首异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