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似是不耐二人此番前来扰他兴致,笔落在宣纸上点下最后一处时,他目光一凛,只听嗖一声似箭鸣,墨色毛笔径直飞出。
凌肃眉眼一动,侧身反手稳稳接住,立即双手呈上,“王爷,是黑影卫来报,慕十七翻墙而出,去了...魏王府。”
凌风愣怔片刻,反应先前王爷的举动,王爷可是许久没和他们比划,刚刚这一记还好是兄长为他接住,否则他这会儿不得鼻青脸肿。
心虚一阵使得他头埋得更低,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若能原地消失,他绝对毫不犹豫。
景逸神情漠然,懒懒向后靠坐在太师椅上,唇角勾起几分,饶有兴致地说,“无碍,你们只需知道她行踪便可,其余不必多问。”
二人心中诧异,主子对慕十七的宽厚着实令他们震惊,但疑问只敢摁压在心底。
景逸凌厉的目光随即一顿,落在一颗头顶上,“凌风,去领罚。”
*
翌日,天色尚晴,日头也没往日那般毒辣。
慕兮一袭靛青色长袍早早立在清晖苑外等候,却遇大汗淋漓,满眼乌青的凌风。
前者身姿英挺,仿若修竹,后者衣袍破旧,神色难料。
凌风凑上前努力维持心底的怨气,牵动唇角讪讪一笑,“十七,昨晚休息得如何。”
慕兮只认为是凌风上前攀谈,也不曾多想,毕竟前世凌风给她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挺好,凌侍卫这么早就起来练功啊,真是勤奋。”
凌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呵呵干笑两声,粗鲁地撩起衣袍下残破的边角料塞进宽腰带,大步离去。
慕兮对他这番操作实在是有些纳闷,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轻咳,还带着轻微的笑意。
刚一回头,就撞进景逸一双含笑的黑眸。
午时未到,晨阳悬在树梢,男子眸底似有万千星芒,剑眉舒展,神色自若,唇边噙着似有似无的淡笑。
一袭青色云纹锦袍,腰间的那枚白云龙纹玉佩随他停下的脚步而停止晃动。
饶是任何一人,也无法抗拒他这清风和面玉兰公子的模样。
而慕兮却知,他是怎么的人,温文尔雅的笑容下别开生面的他。
她垂下眼睫,上前拱手行礼,疏离却含敬意。
慕兮不知,在她垂眸的那一瞬,景逸唇边的笑意也随之消失。
魏王府。
早年魏王慕廷之追随景帝逐鹿中原,建立大景国,定都上京,年号永平。
自此景帝封其为王,也是大景国唯一一位异姓王,都城安稳后,慕廷之自请驻守边关,离开上京。
景帝念及二人旧日情份,在上京城择选一风水宝地建此魏王府,时常书信相邀魏王慕廷之入京一聚。
府邸恢弘大气,少了宸王府那般精致雅韵,更多的是习武之人所喜的比武台,慕兮记得,从前在朔州,府邸也有好几个练武台子,她时常和兄长们切磋。
岁月变迁,前世一别,竟是一世。
慕兮黑眸凝着站在比武台上的慕枫,一袭绛紫色外袍,身量颀长,单手背负松松握拳,面容透着几分冷意。
站在他对面的景逸却是淡然得多,一深一浅,两相呈鲜明对比。
日头高悬,武器架泛着森森冷光,慕兮就听到慕枫没来由的一句:“子玄,你这侍卫我瞧着甚合心意,可否让给我。”
慕兮眼皮一跳,就见景逸那剑眉微微蹙起,原本平静至极的神色被悄然打破。
空气中再次陷入冷凝,比舞台上的二人四目相对。
慕枫饶有兴致地弯了弯唇角,“宸王殿下不愿割爱?”
话音落地,慕枫回身一掌,掀起武器架上的一把银枪,银枪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时稳稳坠入他手中。
铮......
银枪抢杠落地,溅起一阵飞石。
景逸脸色渐冷,黑眸半眯,慕枫此举无疑是要挑衅他,但此时此刻,他不该暴露,虽然眼前的俩人是他最不愿欺瞒之人。
须臾,他才淡淡回应,“子瑜,此人不行,我府上凌家兄弟任你差遣。”
他甘愿将凌家兄弟给他,但慕兮,绝对不行。
慕枫没想到景逸会这般坚决,起先只是想试探一二,而这番结果,却超出他的预想。
景逸对待慕兮的态度,实在让他颇为惊讶。
这到底是有情还似无情。
若是有情,那前世二人为何是那般结果。
台下的慕兮在听到景逸一番言语后心下大为震惊。
但就短短片刻,心底无甚波澜,前世无情历历在目。
慕枫却在一瞬间瞧见慕兮眼底的抗拒,是对景逸的抗拒。
脑海中瞬间划过一个念头,却又很快消失,哪会有这样的巧合,重生。
景逸将慕枫的神